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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件小事,带你认识“天然呆”沈从文

董桥
  你讲个笑话给英国人听,他会笑三次:你讲的时候他笑一次——那是礼貌;你那个笑话的时候他第二次笑——那也是礼貌;最后,他半夜三更醒来突然大笑起来,因为他终于懂了笑话的意思。你把同样一个笑话讲给德国人听,他会笑两次:你讲的时候他笑一次——那是礼貌;你解释那个笑话的时候他第二次笑——那也是礼貌。他不会笑第三次,因为他永远弄不懂笑话的意思。你把同样一个笑话讲给美国人听,他会笑一次——你一讲他就笑了,因为他一听就懂了。可是,你把笑话讲给犹太人听,他根本不笑。他会说:“那是老掉牙的笑话了,再说,你都讲错了。”
  英国人拘谨,脑筋动得不快,却肯下功夫去想问题。德国人死板,毫无情趣。美国人是脑袋比较灵活的人,也不懒。犹太人最聪明最世故,天生是背着历史包袱的悲剧民族,容易学有所成。中国人颇像犹太人,谦恭有余,激昂不足;苦中幽默,笑里常见皱纹,该是国运使然。唐诗有“不才明主弃,多病故人疏”一句,有人颠倒窜换一二字为联,送给庸医:“不明财主弃,多故病人疏。”大妙!这是黄苗子先生说的。世事往往教人笑不出来。笔底妙语连珠的老舍,“文革”时期还是投湖自尽了。又渊博又有文采的沈从文一度给揪到天安门城楼上洗男女厕所。苗子先生说:“沈先生认认真真天天去打扫,像摩挲一件青铜器那样摩挲每一个马桶,将来有人写‘天安门史’,应该补这一笔。”“忍”功真是中国的国粹了:忍着哭,忍着笑,忍着所有逆来的横祸。沈先生背着30万字的《中国服装史》初稿到咸宁干校,结果被扣下来,丢了。老人家居然有勇气重新写出一本来。《阿甘正传》里说:生命像一盒巧克力糖,你永远不知道盒里乾坤。不是每一个民族的生命都像一盒漂亮的巧克力糖。幸好沈从文会说:“中国的刺绣,美呀!汉代漆器纹样,美呀……”

中午吃饭回来,又路过柏林的Friedrichstrasse火车站,这是我每天去图书馆和回家都要经过的地方。又看到站前那群孩子的塑像,我本来打算回来写点什么,但读起资料来,思路就被打乱了,前因后果,越看越多,一时竟也不知从何说起。现在慢慢安静下来,试着把这段悲伤的历史讲给远方的你听吧。

原标题:16件小事,带你认识“天然呆”沈从文

我总觉得,从地图或者介绍上看一个城市然后加以探寻,和没有准备的到来然后开启各种相遇,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对于柏林,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后一种经历是再好不过的。这儿有太多的交叠的历史,太宏大,太沉重,但也太容易被简化成单线的故事,殊不知历史更像结不开的死结,哪怕你顺着一根丝线探究下去,也会陷落到千头万绪之中。

1988到2018,沈从文先生离开我们整三十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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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十年间,他的《边城》走进了教科书,他的文章被人们传阅。而伴随着民国热的潮流,沈从文渐渐被更多的人了解,他的故事也渐渐被更多人记住。

在欧洲的“孩子大转运”中,最先到达英国的一个女孩儿 www.ushmm.org

正值沈从文先生三十周年纪念版小说集《十四夜间:沈从文小说》上市。重读沈从文,竟然发现了很多以前没注意到的萌点~

这组塑像是犹太裔艺术家Frank Meisler的作品,标题是:Züge ins Leben Züge
in den
Tod,字面意思是“开往生命的列车,开往死亡的列车”。它刻画了一群犹太孩子,在火车铁轨旁边,有一些人背着书包昂着头,将要离开德国,离开父母家乡,被营救组织转运到英国,人数更多的另一些背对着他们,神情忧郁无所适从,将要被火车运到集中营去,将要被集体屠杀,他们身后是半掩着的空小提琴盒子,空空的行李箱里边有一只身首异处的娃娃。

这本沈从文先生三十周年纪念版小说集里,果麦麦发现了16则趣事,与你分享一个不一样的沈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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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机 将要去往英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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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下放河北农场的黄永玉收到沈从文塞在牛皮纸小信封里寄来的这部小说,“情调哀凄,且富有幻想神话意味。(我)劳动归来,晚上睡在被窝里思索,老人在那种地方、那个时候、那种条件,(如何)忽然正尔八经用蝇头行草写起那么从容的小说来?”

相反方向的另一群孩子,他们将被运往集中营接受集体屠杀

但这部引人入胜的短作,终无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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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了的琴盒和身首异处的娃娃

据黄永玉回忆,“文革”高潮时,久未见面的叔侄俩忽然在东堂子胡同迎面相遇,沈从文装着没看到他,擦身而过。一瞬间,他头都不歪地对黄永玉说了4个字:“要从容啊!”

类似的塑像一共有三组,另外的两个一个在现波兰的格但斯克,另一个在伦敦。这次对孩子们的大营救发生在1938年,在德国的纳粹组织和一些市民开始大规模的攻击犹太居民之后。那时,在许多人道组织的活动之下,大约有1万名孩子,大部分是犹太孩子,被从德国、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波兰和当时的格但斯克自由市“转运”出来,分送到安全的国家,其中接收最大部分的是英国。大屠杀之后,很多孩子成了他们家庭仅有幸存者。塑像的作者,便是从格但斯克被转运的孩子之一。

还有一次,他跟沈从文从东城小羊宜宾胡同走过,公共厕所里有人一边上厕所一边吹笛子,是一首造反派的歌。沈从文说:“你听,‘弦歌之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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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孩子离开故乡时,绝大部分就是与父母亲人的永诀了,因为大人们大多死于随后的屠杀 www.juedische-allgemeine.de

黄永玉在80年代曾得到一大张将近六尺的拓片,那是沈从文为民国内阁总理熊希龄某部属的殉职书写的碑文。字体俊秀而风神透脱之极。黄苗子看了说:“真不可思议!要说天才,这就是天才;这才叫作书法!”

有关大屠杀,有许多回忆,许多反思,许多研究,但当我去小店吃过一盆凉拌蔬菜,在走回图书馆的路上,再次与这群孩子的塑像遭遇时,这些历史的复杂性一下子都变得遥远,在我心里盘旋的是,人怎么把身边的人变成“敌人”,变成可以杀死应该消灭的“异类”?

书写时间是民国十年,即1921年,那时沈从文19岁。

前两天家乡一位大哥发的几秒钟的视频涌到脑子中来。一个情绪激动的年轻女人站在拉起的横幅面前,用街头政治式的唐山话讲着爱国云云,要抵制她身后的肯德基,看完这个视频后,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忧虑感。有人说历次的抵制美货日货法货对象都搞错了,他们最终抵制的是中国自己的商家。但其实从这些浅隘“民族主义”的本性看,他们其实没有错,因为他们最终必将要针对一般意义上属于他们“自己人”的群体。想像的敌人总是很遥远,战争在边境,争端在大海,资本主义在远方,但犹太人、吉普赛人、汉奸、叛徒、走资派就在身边,而且对他们来说这些人比敌人更可恨,且从时间空间上更能成为表达与宣泄恨的对象。

黄永玉把拓片带给表叔看,沈从文注视了好一会儿,静静地哭了。黄妻安慰他:“表叔,不要哭。你19岁就写得那么好,多了不得!是不是?你好神气!永玉六十多岁也写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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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永玉描述,“(表叔)他转过眼睛看着我,眼檐一闪一闪,他一定在笑……”

集中营里的孩子们 endgenocid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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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隘的“民族主义”尽管口口声声宣称着根据历史如何,民族文化如何,实际上却完全看不到历史,或者只能看到未经反思的直线的历史故事和神话。他们看不到国家民族都是现代的产物,具体来说基本是19世纪之后的产物。对于这个问题,虽然我现在的理解比原来深了一些,但依然没有能力一下子讲清楚,姑且就写到这吧。大家将来到柏林来,肯定会看到这组雕像,如果你读了这篇,也许能记起这些背后的历史故事,那就在这些孩子们面前凭吊感慨一番吧。

年轻时的沈从文,一边为女性所困扰,一边又为鼻血所困扰(可能困扰的其实是同一件事),于是他居然很耿直地写信给朋友说:“我是又要流鼻血了的,这怪病,这由于生理的无办法的病,总是同我计划捣乱。既不能同任何女人好,也不敢去同娼妓住,结果总是一到某种时节就流鼻血。”

如无特别说明,照片均为我自己拍摄,引用的会注明出处。

喂喂这种事情不用写出来啦![跪了]

谢谢您读完了这一篇,关于犹太人和吉普赛人的历史,我将来还会写更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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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的第一次登台授课,在今天看来,俨然就是行为艺术。面对满屋的学生,尽管准备很充分,可他愣是紧张得在台上呆站了10分钟,没讲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