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下的生命歌声

刘湛秋
  是有过那种颤动,像一滴露珠滚进蔷薇花蕊,像脚步悄悄地移近深渊。
  轻微地,轻微地屏住呼吸……刹那间,世界变得那么静寂。
  这时,只愿把自己交给孤独,来平息那撩乱的心,来享受这种颤动。
  怕扯断了这极细的蚕丝,怕偷走了这美好的秘密,怕碰破了这熟透的葡萄。
  但是心儿却在茫茫地渴求倾诉,渴求最和善最耐心的谛听,这知音可能是最好的朋友,自己的母亲,甚至是一只朝夕相处的小猫,或者一朵盛开的花,一片飘动的流云……

  
  
……姚安宁并没有死。在黑暗里呆了很长时节了,可能过了十个小时了吧,姚安宁苏醒过来想。她想挪动一下腿,稍一用劲,钻心的疼痛,她伸手往下一摸,双腿上面压着一块水泥板,手上粘糊糊的,在鼻子孔前一嗅,有一股腥味,不由得恶心,想呕吐可吐出了一点酸水,她觉得浑身一点劲都没有了,口干的难受,口腔里没有一丝唾液滋润,嘴唇干裂,真有些想哭的感觉。她用手向四周摸索,在她的头部不远有两块水泥块,她用力推了一下,有些松动,挪动到她的头部,防止意外发生。她感觉到她在一堵断壁下的角落里,一块巨大的水泥板搭在断壁上,形成的空间仅能容纳姚安宁的上肢。她用指头抠腿下的地面,挖出一些空间,把腿取出来,抠了几下手指抠的生疼,很硬抠不动,她想不是水泥地便是水泥板,也就作罢。由于刚才的一些动作,她感到下肢一阵阵巨痛,像一股电流传遍全身,使得她不得不停下来,她咬着牙关,汗滴开始从额上滚下来,她疼得不敢动弹。上面的水泥板轻微颤动,发出咯咯的响声,有尘土落到她的脸上。她不知道,不知什么时候,这块水泥板可能会掉下来,压在她的身上,她会离别这个世界,见不到老师,同学,还有父母,心里说不出的悲哀和伤心,可是,哭不出来,眼前除了黑暗,感觉眼睛干枯,脑海里老师,同学,父母的身影像过电影一样闪过。对,就是五月十二日下午二时半左右,正在上地理课,下午第一节课。突然,教室晃动起来,王老师叫大家快跑,好像她在最后扶着腿脚残疾的马芹,不到二十秒钟,楼就塌了。姚安宁心里回顾着。这时,生命的渴求取代了恐惧,不管怎样自己还活着,活着多好,姚安宁觉得自己的眼睛变得又黑又大,清澈起来。记得王老师讲课时说过一句话:“人只不过是一根芦苇,是自然界中最脆弱的东西,但是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芦苇。”黑黝黝的空间里,她似乎看到了亮光。十六岁的姚安宁,闭上眼睛,注意倾听周围的声音,脑海里有一种欲望牢牢的抓住她,跃动着渴望和温柔。是什么声音?掉砂砾的声音,还是校园里松柏树叶的簌簌声?不要怕,挺住,坚强些。姚安宁啊,姚安宁,你会得救的,你会安宁的,老师同学们会安宁的。哎,是什么声音?刮风的声音,还是上课的铃声?姚安宁啊,不要心急,忍耐,刚强些。姚安宁啊,姚安宁,坚持!坚持!嗷,爷爷,婆婆,他们好吗?疼爱我的婆婆,生病多年瘫痪在床,他们可还平安?已想起姚家坪的家人,姚安宁心急如焚,颤抖的双手摁住那两块水泥块,干枯的眼眶里又发涩,全身的气力都集中在胸间,那脊背也不由得起伏起来,她看了看四周,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这时,有一粒小土块打在她的手背上,匍匐在地的她感到大地轻微的颤动,但她心里不以为然,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心里有一种悲切的淡然。饿了,没吃的,渴了,没喝的。坚持,等待救援,千万不要睡觉,战胜疲劳,战胜痛苦。她想如果出去了,活着的话,一定要好好学习,她忽然想起了有一次数学作业没有交上去,心里恨自己为什么这样糊涂。她想起语文老师在课堂上朗读鲁迅先生的文章《记念刘和珍君》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真得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姚安宁反复的默诵着。忽然,姚安宁有了想唱歌的念头,心里默默的唱起来,她唱的歌是《好人一生平安》:“祝你平安,祝你平安……”她连唱了几遍。姚安宁不知不觉得唱出了声音,低低的声音,如细丝,如细流,如春风,穿透水泥板的缝隙,穿过废墟的间隙。姚安宁唱着唱着,她忽然发现唱歌的声音不是她一个人的声音了,是好多同学的声音……
  寸步难行的姚安宁感到了力量,感到好幸福,她仰起头来,仿佛看见天上一望无垠的星海,毫不缺席的都闪亮……
  

如果云知道 她的眼泪落在海上哪个孤岛这并不难推敲
这四周的深蓝是哪里都无处可逃这里可以没你一生很好
我不得不是你生命里的配角 离你很远的是庸人自扰 那份自嘲 是谁给的时间毒药
我刺不穿流血了流泪的虚无缥缈 给你一个不怎么温暖的拥抱 却抵不过回眸一笑
忘了钟声响起 花瓣散落 划过你轻微颤动的睫毛 我对你说有你真好
怕穿梭的行人和你我
在这城市失魂落魄马上一滴雨乘着天晴缓缓降落平凡让我的同情变为一霎那的落寞如果云知道
她眼泪的错觉是随便说说开花一朵 浮沉 像雨花
像一路走过断了的悬崖如果云知道 她飘过的地方我试着寻找几度夕阳不老
时间像月光 像停止不懂 思念渐浓 你还是白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