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特勒如何操弄“全民公决”的把戏侵略他国?

  
然而,对希特勒来说,慕尼黑的结果并没有使他满足。他认为,征服奥地利与捷克斯洛伐克,只是在东方大规模夺取生存空间和在西方同法国在军事上决一雌雄的前奏。在德军进占苏台德区还不到10天,希特勒就着手军事部署来并吞默默尔和残存的捷克斯洛伐克了。

希特勒的胆大妄为和国际社会毫无原则的沉默,严重助长了希特勒的嚣张气焰,纳粹德国的侵略性很快扩展到周边国家。

  希特勒吞并奥地利之后,胃口越来越大,立即转向他的下一个目标–捷克斯洛伐克,着手实施他的”绿色方案”。
  
  ”绿色方案”是希特勒对捷克斯洛伐克发动突然进攻的计划代号,是1937年6月24日制定的。显然,由于轻易地征服了奥地利,”绿色方案”已成为一项当务之急,这一计划必须立即根据当前形势加以修订,各项准备工作必须加紧进行。希特勒在1938年4月21日,召开武装部队高级长官会议正是为了这桩大事。第二天,新任命的元首军事副官鲁道夫·施蒙特,就根据讨论的总结,从政治、军事和宣传方面提出了进攻捷克斯洛伐克的方案。
  
  希特勒拒绝了”不必有借口或理由就凭空进行战略进攻的建议”,因为他认为世界舆论的反对,可能引起严重的局势。第二个办法是,”在经过一段时期能逐步导致危机从而导致战争的外交谈判之后,再采取行动”,希特勒认为这也是不足取的,因为那样以后捷克方面就会有所防范。希特勒认为,至少就当时而言,还是采取第三个办法为好,即”以一个偶然事件(例如,在一项反德示威中杀害德国公使这样的事件)为借口,发动闪电进攻。”希特勒现在已成了德国的最高统帅,因为他取得了亲自指挥三军的权力。他向凯特尔强调必须速战速决。
  
  希特勒现在决意要消灭捷克斯洛伐克,决心从地图上抹掉这个战后根据凡尔赛和约新取得独立的国家。他对这个国家的新生深恶痛绝。
  
  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是由托马斯·迦里格·马萨里克和爱德华·贝奈斯亲手缔造出来的。马萨里克是个马车夫的儿子,靠自学而成为布拉格大学的哲学教授,并且成了这个国家的第一任总统。贝奈斯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他靠半工半读,读完了布拉格大学和法国的三个高等学府;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诞生后,他几乎是连续担任外交部长,在马萨里克于1935年退休以后,出任第二任总统。
  
  早在16世纪时,哈布斯堡帝国兼并了古老的波希米亚王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马萨里克和贝奈斯领导了捷克的复国运动,经过长期的斗争,终于在1918年使捷克斯洛伐克从哈布斯堡帝国中独立出来,成为中欧最发达的工业国家之一。
  
  捷克斯洛伐克是法国在东欧的同盟体系的重要成员国,与苏联也订有互助条约。这个国家有1400万人口,其中捷克人和斯洛伐克人950万,少数民族500万。少数民族中有350万是日耳曼居民,主要居住在西部与德国接壤的边界山区–苏台德地区。德国并吞奥地利时,一再扬言希望改善德捷关系,事实上希特勒企图侵略这个国家是蓄谋已久了。
  
  希特勒侵捷,仍然是玩弄”特洛伊木马”的诡计。在开始时,他并不直接出面,而是唆使他在这个国家的代理人、苏台德区日耳曼人党头目康拉德·汉莱因出面闹事。
  
  日耳曼人党实际上是德国法西斯在捷克斯洛伐克境内的”第五纵队”,是纳粹党的一个分支。1935年,它每月从德国外交部领取15万马克的活动经费。汉莱因是希特勒的忠实走狗,完全按柏林的指使行事。
  
  1938年3月28日,希特勒把汉莱因叫到柏林,密令他在捷克斯洛伐克制造事端,让他提出捷政府”所不能接受的要求”。汉莱因对其主子的意图心领神会,把它归结为”我们必须老是提出永远无法使我们满足的要求”。因此,所谓捷克斯洛伐克境内日耳曼少数民族的困境,对希特勒来说,就像一年以后但泽之于波兰一样,不过是一个借口,以便让他用来在自己所垂涎的土地上制造纠纷,进行颠覆,用来迷惑其友邦,掩饰他的真实意图。至于这种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希特勒已经在11月5日向军事领袖们所作的演说和”绿色方案”的头几个指示中表示得清清楚楚了:消灭捷克斯洛伐克,攫取它的领土与人民,使之归属第三帝国。
  
  尽管有了奥地利的先例,法国和英国的领导人仍然没有憬悟到这一点。由于他们政治上短视,惧怕战争和战后可能爆发的布尔什维克革命,仇视当时的社会主义苏联,所以准备把捷克斯洛伐克奉送给希特勒,作为推动德国法西斯向东反苏的礼物。
  
  法国和捷克斯洛伐克本来订有同盟条约,当捷克斯洛伐克领土完整和独立受到威胁时,法国有义务给予援助。可是一纸条约,从来不能保证帝国主义者说话算数。达拉第政府虽然口头上多次声明恪守对捷条约义务,背后却同张伯伦搞出卖捷克斯洛伐克的勾当。1938年4月底,达拉第前往英国与张伯伦磋商。张伯伦对达拉第说,英国是不会为捷克斯洛伐克作战的,劝法国也这样做。张伯伦和达拉第说什么希特勒的全部要求,只不过是要为他在捷克斯洛伐克境内的同胞”申张正义”而已。张伯伦说,”希特勒要求的是民族自决,而不是征服”。英法会谈后,法国通过外交途径密告希特勒,他要尽力摆脱对捷克斯洛伐克的条约义务。英法表示,在任何情况下他们都不会卷入军事冲突。
  
  事实上,当春天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的时候,英国和法国政府就开始对捷克政府施加压力,要它给予苏台德日耳曼人以范围极广的让步。5月3日,德国新任驻伦敦大使赫伯特·冯·狄克森向柏林报告,哈利法克斯勋爵曾告诉他,英国政府不久将在布拉格采取一项步骤,其目的在于劝说贝奈斯对苏台德日耳曼人表示最大限度的和解。4天以后,据德国公使向柏林报告说,驻布拉格的英、法公使就在5月7日采取了这一外交步骤,敦促捷克政府”尽最大限度”来满足苏台德人的要求。希特勒和外长里宾特洛甫看到英法政府如此热心帮助,甚为高兴。
  
  希特勒越来越急于采取行动。5月19日,来比锡有一家报纸曾发表了一则德军调动的消息。苏台德的纳粹领袖汉莱因曾在5月9日宣布,他的党同捷克政府之间的谈判已告破裂,而且据说,在苏台德发生了开枪射击的骚动。在柏林,戈培尔博士大肆渲染捷克对苏台德日耳曼人的”恐怖行动”的宣传战,有增无已,紧张局势似乎正在趋向顶点。
  
  从5月20日那一个星期五开始的周末,演变成了一个危机的周末,后来被称为”五月危机”。在此后48小时之中,伦敦、巴黎和布拉格的政府,都惶惶不安,以为欧洲迫近战争之程度为1914年夏天以来所未有。这种情况主要是由于德军开始在德、捷边境集结和德国进攻捷克斯洛伐克的新计划可能被泄漏所造成的。这个计划是德军最高统帅部为希特勒所草拟并且在星期五向他提出的。无论如何,至少在布拉格和伦敦,人们都认为希特勒马上就要对捷克斯洛伐克发动侵略了。从这种看法出发,捷克人就开始动员,而英国和法国政府在迫在眉睫的德国威胁面前,在国内外舆论的压力下,也曾一度表现了同苏联政府的团结精神。但为时不久这种精神就消失了,直到一场新的世界大战差点儿把它们消灭掉的时候才又重新出现。
  
  捷克的动员,虽然只是部分的,也使希特勒暴跳如雷,柏林外交部送来的电报也不能使他息怒。这些电报都是报告苏联的谴责和世界舆论的警告,侵犯捷克斯洛伐克就意味着一场欧洲大战。阿道夫·希特勒在他的伯希特斯加登山间别墅里反复思量,认为自己受到了捷克人的极大侮辱也受到了支持捷克斗争的苏联政府的极大侮辱。对于这个德国独裁者来说,丢人之难堪,莫此为甚。尤其使他生气的是,他打算要犯的侵略罪行在将犯未犯之际就受到了控告。他心中怒不可遏,要向捷克斯洛伐克、特别是向贝奈斯总统报复。在他5月30日签发的关于”绿色方案”的新指示中说,”我的不可变更的决心就是在最近以军事行动粉碎捷克斯洛伐克”。
  
  所谓”最近”的涵义,已由凯特尔在一封随件附发的指示信中加以说明。他命令:”务须保证'绿色方案'最迟到1938年10月1日能够付诸执行。”这是希特勒不惜赴汤蹈火,不惜冒一次又一次危机,甚至不惜冒大战的危险也要锲而不舍、务见其成的一个日期。
  
  希特勒如醉如狂的侵略行动吓坏了德国的将军们,陆军参谋总长路德维希·贝克将军坚决反对这种行动。他在5月5日的条陈中说,他深信,德国如果对捷克斯洛伐克发动进攻,就会引起欧洲大战,英国、法国和苏联都会反对德国,而美国将成为西方民主国家的兵工厂。德国要取胜,实无希望。仅仅缺乏原料这一点就使它无法赢得战争。他认为,事实上,德国的军事、经济状况比它在1917至1918年德皇的军队开始崩溃时的处境还要糟糕。
  
  虽然如此,希特勒还是一意孤行。他当时正在他的山间别墅避暑,周围都是些阿谀奉承的屑小之徒;他一直不断地玩火,情绪时而高涨,时而低沉。6月18日,他又发出了一项新的关于”绿色方案”的总的原则性指示:”目前并无对德国发动先发制人的战争的危险……只有在我坚信……法国不会出兵,因此英国不会干涉之时,我才会决定对捷克斯洛伐克采取行动。”
  
  面对着希特勒的顽固态度,贝克将军决心不顾一切,作一番最后努力,不论用什么方式把事情说穿。7月16日,他给陆军司令勃劳希契上了最后一个条陈。他要求陆军告诉希特勒停止备战。条陈说:
  
  在充分意识到这一行动的严重性而同时也充分意识到自己的责任的情况下,我认为,我有责任向武装部队最高统帅迫切要求取消他对战争的准备,并放弃以武力解决捷克问题的意图,除非军事情况有根本改变。就目前而言,我认为它是毫无希望的,这种意见也是参谋总部全体高级军官所共有的。
  
  贝克亲自把这个条陈递交勃劳希契,并且口头补充一项建议:如果希特勒固执己见,坚持要战争,高级将领应当集体辞职。他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战争就打不起来,因为那样就没有人来指挥军队了。
  
  德国陆军参谋总长在他一生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大彻大悟。他的眼睛去掉了阴翳,终于看到德意志民族所面临的危险事大,一个意气用事、不惜冒大战之危险而执意要进攻一个弱小邻邦的歇斯底里的”元首”可能归于失败事小。第三帝国的全部蠢剧,它的暴虐,它的恐怖,它的腐败,它对古老文明的践踏和道义精神的蔑视,忽然一下子被这个一度亲纳粹的将军看透了。三天以后,7月19日,他再度去见勃劳希契,面陈他的这种觉悟。他坚持说,将领们不但应当以罢工来阻止希特勒发动战争,而且应当出一把力来清理第三帝国。德国人民和”元首”本人都必须免于党卫队和纳粹党棍的恐怖压迫,必须恢复法治的国家和社会。
  
  贝克在政治上太天真了,他看不到,造成使他反感的当前德国局面的人正是希特勒自己,他所应负的责任要比其他任何人都大。虽然如此,贝克当前必须做的仍然是继续吓唬犹豫不决的勃劳希契,使他代表陆军向希特勒提出一项最后通牒,要他停止备战。为了达到这一目标,他安排在8月4日召集高级将领举行一次秘密会议。他准备了一篇措词激烈的讲稿,由陆军总司令来宣读,要高级将领一致要求,不容许纳粹任何冒险引向武装冲突。出乎贝克意料的是,勃劳希契竟没有勇气来宣读。贝克无奈,只好宣读了他自己在7月16日上的条陈。它在大部分将官中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德国陆军高级军官的会议并没有采取什么决定性的行动就散了。他们没有勇气采取强烈行动,要希特勒悬崖勒马。
  
  贝克看到,自己之所以失败,主要是由于自己的袍泽弟兄们骨头太软。8月18日,他辞去了陆军参谋总长之职。他曾设法使勃劳希契步自己的后尘,但是这位陆军总司令现在已如醉如痴地拜倒在希特勒的魔力之下,他当时正准备同一个狂热信仰纳粹主义的女人结婚,这一点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当有人问到这位司令在当前关键时刻应采取何种态度时,勃劳希契耸一耸肩说,”我是一个军人,服从命令是我的天职。”
  
  在通常情况下,陆军参谋总长,特别是像贝克这样德高望重的将军,在国家用兵之际辞职隐退,本来会在军界引起震动,甚至在国外引起反响。但是,希特勒在这里又一次表现了他的权术。虽然他立即接受了贝克的辞呈,而且感到如释重负,他却严禁报纸,甚至政府和军方的官方公报中提到这件事情,并且命令退职的贝克和他的同僚军官严守秘密。理由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能让英法政府得知德国陆军首脑部有意见分歧。很可能,巴黎和伦敦在柏林10月底正式宣布这一消息之前,一直都蒙在鼓里。人们大可猜测,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情的话,历史也许竟会走上另外一个方向,对希特勒的姑息也许不至像后来那样严重。
  
  贝克本人,也并没有设法使他辞职的消息引起公众的注意。不过,他也颇为伤心失望,因为在同意并支持他反对战争的将级军官中,竟没有一个人感到应当仿效他的榜样而辞职隐退。他并不想劝他们这样做。身为陆军总司令的勃劳希契居然在德国历史上一个决定性的时刻持此态度,使他十分愤懑。每当人们提到他的这位上级的时候,他总是激动得浑身发颤,喃喃自语:”勃劳希契在紧要关头把我甩掉了。”
  
  然而,对贝克而且对世界大部分地区的前途极为不幸的是,结果证明对于爆发大战的可能性摸得更准的是希特勒,而不是新近辞职的参谋总长。贝克是一个有学识、有历史眼光的欧洲人,他料不到英国和法国居然会硬是牺牲自己的利益而不干涉德国对捷克斯洛伐克的进攻。他懂得历史,然而却不懂得当代的政治,而希特勒却懂得。相当时期以来,他就已经感到越来越可以相信自己的判断:张伯伦首相宁肯牺牲捷克而不肯参战,而在这种情况下,法国也不会履行它对布拉格的条约义务。
  
  希特勒并没有漏过纽约报纸早在5月14日发表的一则电讯。他们驻伦敦的记者报道了张伯伦在阿斯托夫人家里吃饭时一次非正式的谈话。据记者们说,这位英国首相曾说,一旦德国发动进攻,不论英国还是法国都不会出兵驰援;捷克不能按目前的形式存在下去,为了和平的利益,英国赞同把苏台德区划归德国。德国人也注意到,尽管在下院内提出了愤慨的质询,张伯伦并没有否认美国记者电讯的真实性。
  
  就在8月3日,里宾特洛甫通知德国驻外使节不必担心英国和法国会对捷克问题进行干涉的那一天,张伯伦派了伦西曼勋爵,带着一项奇怪的使命到捷克斯洛伐克去充当苏台德危机的”调解人”。7月26日在下院宣布伦西曼将衔命出使的时候,张伯伦本人曾撒了一个在英国议会史上独一无二的谎言。首相说,他派伦西曼赴捷是”应捷克斯洛伐克政府的请求”。事实上,伦西曼是张伯伦强迫捷克政府同意他去的。不过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骗局,人人都知道,张伯伦也知道,伦西曼要在捷克政府和苏台德人之间进行”调解”是不可能而且是讲不通的。他们知道苏台德人的领袖汉莱因并不是一个能自作主张的人,他并不能参加谈判,目前的纠纷是布拉格和柏林之间的问题。从伦西曼到达捷克的当天晚上以及以后几天的活动看,捷克人完全知道伦西曼是张伯伦派来为把苏台德区转交给希特勒而铺平道路的。这是一个卑鄙的外交花招。
  
  现在,1938年的夏天已经几乎过完了。伦西曼风尘仆仆往返于苏台德区和布拉格之间。对苏台德日耳曼人的友好姿态越来越多,对捷克斯洛伐克政府的要求也越来越苛刻,苏台德人要什么,就要捷克政府给什么。伦西曼扮演的为泛日耳曼主义服务的角色,纳粹头目是很欣赏的。他们非常了解伦西曼使命的真正意义。所以捷克斯洛伐克的政治活动家费林格指出,伦西曼的使命是,”用以遮盖英国公民眼睛,使之看不到苏台德区被割让的一种掩饰物,苏台德区的命运预先在伦敦就被决定了。”
  
  当伦西曼对捷克斯洛伐克政府拼命施加压力时,希特勒便以战争相威胁。在8月里,德国动员数十万军队参加军事演习,德国飞机经常到捷克斯洛伐克领空骚扰。8月23日,希特勒还到基尔湾检阅德国的海军演习,并邀请外国驻德武官参观,以炫耀武力。戈林还请法国空军代表团”参观”飞机工厂和飞行表演,结果将法国空军参谋长吓呆了。这位患软骨症的参谋长认为,”如果9月底打仗,法国空军将在两周内被消灭,连一架飞机都不会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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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勒软硬兼施,一方面以武力吓唬英法,另一方面又伪善地宣称,如果满足德国对捷克的要求,它将别无他求,准备同英国达成广泛的协议。张伯伦满口答应,还希望希特勒去同英王一起游览伦敦。英德间就肢解捷克斯洛伐克进行了罪恶的交易。张伯伦说,”英国在东欧没有重大利益”,”应让希特勒在东欧为所欲为”。因此,英国卖力地帮助希特勒去实现侵占苏台德地区。
  
  在希特勒到基尔湾检阅海军演习时,他还在”派特里亚”号邮船上接待了匈牙利的摄政霍尔蒂海军上将和匈牙利政府的成员。希特勒告诉他们,匈牙利如果要想在捷克的宴席上分尝一脔,他们必须赶快采取行动。他说,”谁要想坐席,至少得帮厨。”对于波兰,他们倒是完全相信的。整个夏天,驻华沙的冯·毛奇大使都在向柏林报告,波兰不但不愿让苏联假道以军队和飞机援捷,而且波兰外交部长约瑟夫·贝克上校还对捷克的一块领土特青地区垂涎欲滴。见克外长的致命短视这时已表露出来,而那年夏天在欧洲这种短视的观点却是一种流行的观点,到头来将证明,这种短视的观点危害之大是他所不可能想象到的。
  
  德军最高统帅和陆军总司令部,这时正在日夜工作,忙于制定在10月1日向捷克斯洛伐克入侵的最后计划。这时贝奈斯总统看到,要挽救和平的话,除非由他来采取决定性的行动不可。于是,9月5日,在赫拉德欣宫召见苏台德人的领袖孔特和西伯科夫斯基,通知他们以书面提出他们的全部要求。不论这些要求是什么,他都将接受。第二天,苏台德人的副领袖卡尔·赫尔曼·弗朗克惊叫道,”我的天啊,他们给了我们一切!”不过,这正是苏台德的政客们和他们在柏林的主子们最不愿见到的事情。9月7日,汉莱因就在德国的指示下,以所谓捷克警察有过火行为为借口,而中断了同捷克政府的一切谈判。
  
  9月10日,戈林在纽伦堡纳粹党大会上发表了一篇好战演说。他说,”欧罗巴的一块小小的地方在折磨着全人类……这个可怜的侏儒般的民族(指捷克人),在压迫着一个文明的民族,站在他们背后的是莫斯科和犹太鬼。”当时的形势正是:希特勒,如醉如狂;侵捷克,剑拔弩张。
  
  正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英国首相张伯伦却被希特勒的威胁吓破了胆,9月13日当天晚上11点,急电纳粹头子希特勒,愿前赴柏林屈尊求见。电报说,”鉴于局势日益严重,我提议立即前来见你,以寻求和平解决办法。我提议乘飞机前来,并且准备在明天启程。请赐告你最早能在什么时候接见我,并请赐告会面地点。盼尽早赐复为感。”
  
  两小时以前,德国驻伦敦的代办西奥多·科尔特,曾电告柏林,说张伯伦的新闻秘书告诉他,首相”已准备研究德国的多方面的建议,包括举行公民投票在内,协力促其实现,并且在公开场合加以鼓吹。”臭名昭著的牺牲捷克的慕尼黑阴谋就此开始了。

  
慕尼黑会议结束不久,新任捷克外长弗朗吉席克·契瓦尔科夫斯基,在10月14日卑躬屈膝地到慕尼黑来朝拜,乞讨希特勒手中的那一点残羹剩饭,并且问德国是否准备同英国和法国一起保证他的国家大大缩短了的边境时,希特勒鄙夷不屑地回答说,”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担保不值一文钱……只有德国的担保才有用。”

一周后,张伯伦与希特勒再次会晤,张伯伦受到希特勒极高的礼遇,因为他说服了法国:在不举行全民公决的前提下,将苏台德“移交”给德国。全民公决成为政客们随时操作、玩弄的把戏。但希特勒却等不及了,他要求在9月26日即占领苏台德,否则即发动战争,这引起了英国的强烈不满,表达了强烈抗议。尽管如此,张伯伦在27日晚发表的广播演说中,还是表达了绥靖政策的态度:“为了在一个遥远的国家里我们对之毫无所知的人们之间的争吵,我们居然在这里挖壕沟,试戴防毒面具,这有多么可怕,多么荒诞,多么不可思议!”历史学家威廉·夏伊勒愤怒地谴责到,这是张伯伦“对德国独裁者做出的下贱投降”。

  
据他的一个女秘书说,希特勒在签字以后,冲进他的办公室,拥抱了每一个在场的女人,高声叫道:”孩子们!这是我平生最伟大的一天!我将以最伟大的德国人而名垂青史!”

希特勒屡屡以民族自决为借口实施扩张政策,并多次从中尝到了甜头,他决心故伎重演,彻底肢解捷克斯洛伐克。

  
可是,这一切依然毫无作用。对希特勒说来,捷克好比是斗牛士手里一块刺激牛的红布。他早就决定要从地图上抹掉这个国家。因此,会谈一开始就是一副悲惨的场面。希特勒说,”
和贝奈斯政权相比,目前情况丝毫没有变化,贝奈斯虽不当权了,但贝奈斯的思想在新捷克斯洛伐克依然存在。”最后,他声色俱厉地说,残存的捷克斯洛伐克所以能存在,完全是由于他的一片好心,如果贝奈斯的倾向不完全消失的话,他就要把这个国家完全消灭。3月12日,他已下令德国军队进驻捷克斯洛伐克,并且下令把捷克斯洛伐克并入德国。

贪婪成性,吞并奥地利

  希特勒根据慕尼黑协定,得到了他所要求的一切。强迫捷克斯洛伐克割让了1.1万平方英里的土地,上面住着280万苏台德日耳曼人和80万捷克人。在这个地区内有着大量的捷克工事,它们构筑了在当时来说是欧洲最坚强的防线,只有法国的马奇诺防线可与之媲美。

由于历史原因,奥地利的主要人口为日耳曼人,德语是奥地利主要语言,希特勒本人就是来自奥地利的日耳曼人。在种族主义思潮影响下,希特勒攫取了德国政权,兼并奥地利成为希特勒的一个重要政治目的。希特勒坚持认为自己的祖国就是德国,他的信条是“共同的血统属于共同的帝国”。而“德国政策的目的,是要巩固和保存种族社会,并且把它加以扩大。因此这是一个生存空间问题”。奥地利与德国的“血缘关系”,使之成为第一个被吞并的国家。

  
希特勒和其他一些纳粹头目们,他们没有想到,捷克斯洛伐克的末日可能就是德国法西斯末日的开始。他们怎能想到呢?从1939年3月15日的黎明开始,引向战争,引向失败,引向灾难的大路已经平铺在他们的面前了。这是一条又短又直的路。希特勒一旦走上这条路,顺势而下,就是要停也停不住了。

“民族自决”是希特勒屡试不爽的一副好牌,随着他在奥地利、苏台德的屡屡得手,“民族自决”这副牌还是要打的,至于“公决”“移交”,对希特勒来说已经没有必要了。

  
在所谓双方发表的会谈公报上写着:”元首和总统(希特勒与哈查)在会谈中,以坦率的精神研究了最近几个星期以来,在目前的捷克斯洛伐克领土上发生的事件所造成的严重局势。双方一致认为,必须尽一切努力来保全中欧这一部分的安宁与和平。捷克斯洛伐克总统宣告,为了达到这一目标,并为了实现最后和平,他满怀信心地把捷克人民和捷克国家的命运交给德国元首手中。元首接受了这一宣告,并且表示他愿意把捷克人民置于德国保护之下,并且保证他们的民族能够生活在自治的条件下,按照合乎他们的特定的方式得到发展。”

1938年2月12日,许士尼格与希特勒在上萨尔茨堡会面,对这位奥地利总理来说是一次致命的旅程。希特勒面对这位奥地利总理,对奥地利进行了严厉的攻击,诽谤奥地利的历史就是一部背叛的历史,说:“在整个历史中,每个民族主义的思想都被奥地利破坏了,”希特勒表示:“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许士尼格先生,我决定结束这一切,”希特勒还给出了一个兼并奥地利的时间表:“许士尼格先生,仔细考虑一下,我只能等到今天下午。”目瞪口呆的奥地利总理,懦弱地接受了希特勒长达两个小时的攻击和谩骂。

  
至此,希特勒诡辩欺诈的伎俩也许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他狂妄地宣告:”捷克斯洛伐克再也不存在了!”

许士尼格被吓坏了,当晚就在希特勒的这份文件上签了字。不过,他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尾巴:根据奥地利宪法,文件需要总统签字方可生效。

  
默默尔是波罗的海沿岸一个大约有4万人口的港口,是在凡尔赛条约以后从德国划给立陶宛的。既然立陶宛比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还要小,还要弱,夺取这一城市对德国军队来说,实在算不了一回事,而希特勒在这个命令中也只是说,它应予”归并”。对捷克斯洛伐克,则要求”必须在任何时候都能够扫荡残存的捷克斯洛伐克”。

可怜的老总统哈查病急乱投医,与外交部长富兰蒂斯卡·切瓦尔科夫斯基为了挽救捷克斯洛伐克的统一,跑到了德国向希特勒求助,在希特勒的威逼下,受尽屈辱,上演了外交史上极为悲惨的一幕。

  
在英国统治集团中,似乎只有温斯顿·丘吉尔一个人看到了这一点。再没有别的人比他在10月5日在下院的演说里把慕尼黑的后果讲得透彻的了。他说,”我们遭到了一场全面的十足的失败……我们正处在第一等的大祸之中。到多瑙河的门户……到黑海的门户已经洞开了。”他进一步指出,所有中欧的和多瑙河流域的国家,都将一个接一个落入以柏林为中心的庞大的纳粹政治体系中,不要以为这是结尾,它只不过是刚刚开始。然而,丘吉尔并不是在朝之臣,他的话并没有引起英国统治集团的关切和注意。

以保护族裔为借口,以地区“全民公投”为手段,最后武装兼并他国领土,这并不是今天才发生的故事。以“民意”入侵他国、扩张领土,是在历史舞台上曾被反复上演的戏码。其中最恶劣的一次发生在纳粹德国时期。现在,让我们回顾这段历史,看看纳粹德国是怎样在国际社会的纵容和沉默下,以“民族自决”、保护日耳曼民族生存权为借口,一步步走向第二次世界大战的。

  
这还不算,捷克斯洛伐克的全部铁道、公路、电话和电讯系统都被打烂了。根据德国人的统计,这个国家被肢解以后,丧失了66%的煤,80%的褐煤,86%的化学工业,80%的水泥工业和纺织工业,70%的钢铁工业和电力工业,40%的木材工业。好端端的一个富庶繁荣的工业国,仅仅在一夜之间就被瓜分豆剖而破产萧条了。

为了掩盖纳粹德国的侵略本质,希特勒在实际吞并奥地利后再次玩弄“全民公决”的花招,以便获得法律上的依据,4月10日举行全民公决,整个“大德意志”的赞成票是99.08%,奥地利部分更是高达99.75%。

  
尽管捷克斯洛伐克亲德的新政府竭力讨好希特勒,它在新的一年开始的时候,也已逐渐认识到这
个国家的命运已经定局了。为了取得希特勒的欢心,捷克内阁在1938年圣诞节以前就解散了共产党,并且解除了日耳曼人学校里所有犹太教员的工作。1939年1月12日,外交部长契瓦尔科夫斯基在给德国外交部的一份电报中强调说,他的政府”将在各方面满足德国人的愿望,以此来努力证明它的诚心善良”。同一天,他还促请驻在布拉格的德国代办注意”捷克斯洛伐克即将并入德国”之说甚嚣尘上。

形势危急之下,1938年9月13日,张伯伦发电报给希特勒,提出要亲自与希特勒会晤,以和平解决捷克斯洛伐克危机:“鉴于局势日益严重,我提议立即前来见你,以寻求和平解决的办法。我提议乘飞机前来,并且准备明天动身”。15日,张伯伦与希特勒举行了会晤。会见中希特勒表示要下决心让苏台德回到祖国的怀抱。当张伯伦感觉到希特勒态度的坚决时,他非但没有制止希特勒的罪恶狂想,反而做起了法国人和捷克人的工作,希望他们满足希特勒的愿望。

  
对法国来说,慕尼黑是一场大灾祸。法国的统治集团,由于他们政治上的短视,居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法国在欧洲的军事地位毁了。原来法国拥有一百多个正规师,而且还同东欧捷克斯洛伐克、波兰、南斯拉夫和罗马尼亚等较小的国家建立了同盟,这些国家加在一起的军事力量是足可以制服希特勒的。慕尼黑会议后,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捷克被肢解了。原部署在坚固的山地工事中的35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捷克师,牵制着比这个数目还要大的德国军队,现在法国军队失去这支力量,无异等于失去一条臂膀。然而,这还不是一切,在慕尼黑事件之后,法国在东欧剩下的盟国还有哪个能对它的旦旦誓言相信呢?同法国的结盟还有什么价值呢?在华沙、布加勒斯特和贝尔格莱德能听到的答复是:价值不大。这些首都都争先恐后地想在为时尚未太晚的时候,同希特勒搭上桥,谋求保全自己,免遭大害。

哈查的火车还没有离开捷克国境,德国军队就占领了捷克重要工业城市摩拉夫斯卡-俄斯特拉发。到了德国以后,哈查先后受到希特勒、里宾特洛甫和戈林的轮番恐吓,历史学家评价到,这是希特勒“一生事业中最厚颜无耻的一场戏”,希特勒先是例举了“捷克斯洛伐克种种对不起德国和德国人的事情”,并且说:残存的捷克斯洛伐克国家之所以存在,完全出自自己的一片好心,如果不答应德国的条件“就会看到捷克斯洛伐克的毁灭”。戈林威胁到,如果捷克人不放下武器投降,就将用空军毁灭布拉格:“如果我不得不轰炸布拉格的话,我将甚为抱歉”。哈查被当场吓得心脏病发作,经过紧急抢救才缓过气来。

  
哈查总统任命斯洛伐克自治政府代表卡洛尔·西多尔代替提索出任斯洛伐克的新总理。西多尔于3月11日回到斯洛伐克的首府布腊提斯拉伐,当天就召集了新内阁会议。到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会议突然被一群奇怪的不速之客打断了。奥地利的吉斯林、纳粹省长赛斯-英夸特和奥地利的纳粹党组织领袖约瑟夫·贝克尔,率领五名德国将军闯进了会议厅,要阁员们立即宣布斯洛伐克独立。如果他们不这样宣布的话,希特勒就要实行军事占领。

痛下杀手,肢解捷克斯洛伐克

  
在捷克斯洛伐克遭受危难的日子里,不论是英国还是法国,都没有动一动来挽救它,虽然在慕尼黑会议的时候,它们都曾庄严地担保捷克斯洛伐克不受侵犯。

慕尼黑会议是欧洲绥靖政策的最高峰,但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