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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小男是个女子(7)

过了几天,奶奶病好了。她回家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向我把钱要回去。我已经花了3块多了。

“妈,你要说什么?”二姐还在想是不是有糖吃。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时间不等人,愿我们的爱不在吝啬,多多给父母一些,让他们开心快乐。

“星期一。”

“叫她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我妈生我的那年四十。听我妈说,生我的那年,正好赶上计划生育,村里查的特别紧。谁家有超生的,计生办的就拿着绳子什么都把家里的土房给拉倒。

我就又转身朝门外跑,奶奶也急匆匆挪着小脚跟在我后头。我冲到大街上正准备捡呢,只听奶奶在身后叹了口气,“哎呀,俺以为是床单呢。”

随后跟来的大批人马一字排开看着二妹拿出一块钱递给了店铺阿姨,眼巴巴的看着,谁都没有说话。

 
现在放假回家,我们一大家子人凑在一起吃饭,有时候就会谈论起生我的问题来。然后我妈他们就开玩笑说,如果不生我,现在早就撩挑子(不工作)不干了,提前享几年清福。然后我就会说,如果没有我,你们哪会有这么开心呐!然后一家人都哈哈大笑。说到底,不管怎么说,哪对父母都一样,生了孩子都疼,哪有几个不疼自己孩子的呢。

小时候家里的笑话全是关于奶奶的。奶奶是山东蓬莱人,普通话她听不太懂。她经常问我妈:

“当然高兴啊!我还以为妈会奖励我们糖吃呢!”二姐有些失望的看看妈妈。

 

小时候,大姐和二姐总在争论一件事:到底是谁梦见奶奶在南河沿骑自行车。二姐说是她梦的,奶奶满头白发,裹着小脚,然后她讲给大姐听,时间长了大姐就以为这是自己的梦。大姐不承认,她说是谁梦的就是谁梦的,怎么可能把别人的梦“以为”成自己的?

二姐比大姐小一岁多,性格活波度却高出不少,而且心眼儿也多些。

 
我妈怀着我六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晚上,计生办的来我家查超生。村长听说了之后就提前通知我妈,让我妈赶紧出去躲躲。我妈拿着包袱,拉着我三姐就往我姑家跑。结果那天正好赶上下大雨,去我姑家的路上有一条大沟,想要走就必须从这条大沟跨过去。雨越下越大,我妈拉着我三姐连跑带走到了沟前,然后我妈怕摔着我,就拿个棍子拄着慢慢下,可是下过雨的泥坡是特别滑的,结果我妈一不注意脚下一滑就跌倒了沟里。给我三姐吓坏了,那时我三姐也才四岁。我三姐问我妈有事没,我妈说没事,然后又把我妈拉起来往我姑家跑。

“哦,星期一。”山东话把“日”说成“一”,“那明天呢?”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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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星期一,那明天呢?”

“干啥的?”大姐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们4个孩子都是奶奶带大的。自从妈妈怀上大哥,奶奶就到了我们家,4年间接连添了仨孩子,再过6年又生了我,可想而知奶奶的工作量有多大。白天,爸爸妈妈上班去了,她除了拉扯几个孩子,还要做饭、洗衣服、拾掇屋子。晚上我们缩在她怀里睡觉,她背上长着一个“肉鬏儿”,成天被我们揪来拽去。

“慢点慢点不要跑!”妈妈跟着喊她根本没听见。

 
等我妈到了我姑家的时候,我姑听说了之后,赶紧找了个大夫,那时候找大夫都要走着去十多里之外的村子找。不过幸运的是,我没被摔坏。

“今天星期几?”

他们看见二姐飞快跑过去,也跟着跑了出去,大姐在后面追啊追:“二妹,别跑那么快啊!小心摔了,喂喂!你们别追她,跑的太快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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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她病了,忽然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便把我叫到床前。她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对我指了指枕头底下。我伸手一摸,摸出一个纸叠的钱包,里面有5块钱。她的意思是这钱全都留给我了。

“大姐在厨房呢!”二姐往妈妈身上靠了靠,好温暖!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家里的经济状况非常不好,我爸妈供我们姐四个上学,生活过得非常不容易。记得那时候最怕的就是交学费,因为没有钱交学费,所以经常是班里最后一个把钱交上去的,那时候觉着特别丢人。

所以,趁往事苏醒、正无比鲜活时,我必须用文字记录下那些尚未被时间混淆的记忆。既说起那个梦,就写写奶奶吧,她为我们这个家承担了太多,付出了太多。

(未完待续)

 
时间一年一年的过,从未停歇。我们长大了,他们也老了。不知不觉,每次回家总会发现爸妈的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头上也多了几根银发。所以趁着现在,我们做子女的多多关心关心我们的父母,不求我们能像他们那样爱我们,只求我们没事能多给他们打打电话,有空常回家看看,让他们不至于孤独。我想,这样他们就已经很开心了吧!

“星期日。”

两位小美人齐刷刷站在妈妈面前,妈妈睁开眼睛说:“几天不见,都成大姑娘了啊!”

  就这样,我被我三个姐护着,被我爸妈疼着,度过了我开心的童年。

但是又很奇怪,一个时期的经历,无论在岁月涤荡中如何斑驳,总会在另一个特定的时期被清晰地回想起来,譬如当我记起那梦其实是我做的,我的两个姐姐或许也发觉她们当年的确是弄错了。

“有糖,有糖吃!”妈妈忽然想起来以前承诺,生下四儿就买糖给她们吃,连忙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块钱来:“拿去,你俩一起去买糖吃吧。”

 
记得那年我六岁,老爸出去上班,老妈在地里做农活。我因为点小事就开始耍混,开始哭,怎么哄都哄不好。但是,我那个时候和现在的孩子们不一样,家里大人不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孩子的身上。因为还要生存,还要把我们拉扯大,所以那会儿,我妈就把我交给了我大姐。我大姐比我大七岁,那时13,然后我大姐就拉着我二姐我三姐看着我。然后拿着我妈留给我们的两毛钱去小卖铺买辣条吃,记得那时候辣条还是零卖。一毛钱两根,两毛钱正好买四根儿。但是这四根儿辣条不是平分的,因为我小,我三个姐都特别疼我,就给我自己吃两根儿,然后三姐吃一根儿,二姐和大姐吃一根儿。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哭完我赶紧去找爸爸妈妈,他们把奶奶送进了医院。

图片:网络

 
直到现在,我在外面上学,每次开学走的时候,我三个姐姐总是在我兜里揣几百块钱,现在不比往年了,家里条件好了,姐姐们也都结了婚,但是他们对我的爱从来没有变过。如果说什么是幸福,我觉着,生在一个这样的家庭,我就是最幸福的。

我妈3岁上就没了母亲,总把奶奶当亲妈来孝顺,也希望奶奶能像疼闺女一样疼她。她在我爸面前受了委屈,或者对我爸有什么意见,就跟奶奶说,巴望着奶奶给她主持公道。哪知在奶奶心里妇女的“三从四德”根深蒂固,每当我妈向她抱怨我爸的“缺点”,她就幽幽地叹上一声“哎呀”,然后绕着弯子暗示她男人永远无错,有错全在女人,令我妈一度非常失落。

“不辛苦不辛苦!”大姐抢着说。

 
 几个月之后,我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那天生我的时候,我妈胆小,不敢去医院,就找了接生婆(我们那叫老娘)帮忙接生。听说那天,我就是不落地儿,折腾了好半天。等到我出生的那一刻,我爸我妈都乐坏了,因为生了好几个闺女,终于生了我这个一个儿子。亲戚都说好啊,这小子有福啊,上面有三个姐姐呢,将来不会吃苦。

“哦,星期一。”然后想想不对,“那今天呢?”

以前,生活条件艰苦,爸爸妈妈带着小三儿睡在大床上,大姐带着二姐睡在边上的小床,奶奶一个人睡一房间。

 
 可是我不会吃苦,吃苦的却是我的爸妈。我爸我妈拉扯着四个孩子,而且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农民,一辈子靠在地里种地为生。生了我就意味着他们还得多付出好几倍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