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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民警卫队网络力量发展情况分析

伴随着美军全球信息栅格系统的高速发展,基于信息技术系统作战的概念研究不断走向深入,最终美军作战理论将网络空间确立为一种与陆、海、空、天并列的作战域。[1]在这种背景下,美国陆军将网络空间力量建设作为推进陆军现代化进程的关键因素,决心按照正规军事化组织的标准和结构高质量建设网络作战部队。自陆军网络司令部于2010年成立以来,美国陆军围绕网络空间军事力量作战化的目标,通过新建、调整、转型和融合等手段逐步建立起完善的网络作战力量组织结构。

多域战构想(Multi-Domain Battle
Concept)代表着美国陆军对于未来战争场景设计的最新观点,尽管提出时间不长并且依然处于开发阶段,但由于其着眼于未来对抗“反介入/区域拒止”体系的复杂战争局势,突出多种作战域能力的联合互补运用,这种作战理论受到美军联合部队以及其他军种单位的普遍支持,可能将超越单纯陆军作战理论并向更加广泛的领域扩展。值得关注的是,网络空间作战域能力发展和运用在多域战构想中被摆在重要位置,特别是网络/电磁作战能力作战融合与集成已经在陆军训练和演习中得到大量实验性部署并取得良好效果,将成为陆军落实多域战构想指导要求的关键突破点。


要美国国民警卫队是美军力量体系中的一种特殊军队组织,与联邦政府、地方政府、私营部门都保持着紧密联系,负责对紧急事件做出及时迅速的反应。在美国国内网络安全威胁日益严峻的情况下,各州政府迫切需要得到联邦机构和军队网络力量的支持,而国民警卫队恰恰能够发挥各州与联邦政府机构、民事与军事组织、私营与公共部门之间的桥接作用。在美国地方政府和国民警卫局的共同推动下,国民警卫队网络力量建设近年来取得长足进步,在执行协调、训练、咨询和支援等任务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也面临着行动指挥控制程序不清晰、人力资源政策不灵活以及训练组织不系统等各种困难。

一、在网络作战概念指导下发展形成“基于技术、防御为主、重在应急”的基本组织结构

一、美国陆军开发多域战构想的背景及紧迫需求

关键词 国民警卫队 网络力量 美国本土

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为确保美军全球信息栅格系统中的陆军部分高效安全运行,美国陆军在联合军队的指导下,围绕网络作战行动概念进行了一系列组织结构调整,解散了信息系统司令部(Army
Information Systems
Command),并先后组建了陆军信号司令部以及网络企业技术司令部等机构,逐步形成基于技术、防御为主、重在应急的网络作战基本组织架构。

美军认为,构建突破“反介入/区域拒止”体系的作战力量是当前最为紧迫的现实需求,这也是多域战构想提出的核心驱动力。围绕解决该问题,美军联合部队及军种单位近年来提出各类作战理论,而强调集成多种作战域能力以实现更高水平的联合作战,普遍成为这些美军未来战争设计的显着特征。

长期以来,美国国民警卫队网络力量建设始终处于较低水平。但在美国国内网络安全威胁日益严峻的情况下,各州政府迫切需要得到联邦机构和军队网络力量的支持。因其独特的双重法律定位,国民警卫队可以发挥各州与联邦政府机构、民事与军事组织、私营与公共部门之间的桥接作用,“具备发展网络空间能力的天然优势”[1],能够执行协调、训练、咨询和支援等任务,从而协助美国各州政府提高防御网络威胁的能力。因此,在各州政府和国民警卫局的推动下,国民警卫队网络力量在近年来开始取得快速发展,但也面临着行动指挥控制程序不清晰、人力资源政策不灵活以及训练组织不经常等各种困难。

2005年,美国战略司令部发布《全球信息栅格网络作战联合作战概念》,对这一时期美国陆军网络空间力量建设的组织结构进行了详细说明,将陆军网络作战体系组织架构划分为三个层次:首先,在陆军太空和导弹防御司令部/战略司令部的指挥下,作为陆军网络作战行动唯一的领导机构,陆军全球网络行动和安全中心负责态势感知和指挥协调工作,在美军联合部队网络力量体系中,该机构发挥军种全球网络作战与安全中心的功能;在第二个层面,战区网络行动和安全中心是各作战司令部的支持元素,负责“指导网络作战行动,管理和防御属于陆军管辖的全球信息栅格元素”;战区内各地区网络行动和安全中心构成了陆军网络作战体系的第三个层面。此外,陆军计算机应急响应分队是应对网络突发事件的处置力量,在紧急情况下可以接受全球网络作战特遣部队的战术控制,每个战区网络行动和安全中心也都建立了计算机应急响应分队[2]。这一时期的陆军网络力量组织架构见下图:

联合和军种层面作战理论为多域战构想的发展构建了基础

1 美国地方政府需要借助军队力量解决日益增长的网络威胁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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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联合部队和陆军对于跨越多种作战域的联合作战问题已经展开了多年研究,很多结论都为多域战构想的基本观点提供了理论先导。2012年,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发布的《联合作战介入构想》(Joint
Operational Access
Concept)引入了跨域协同的概念,强调不同作战域能力不应仅仅进行简单叠加,而是实现互补运用,从而增强作战能力高效性并弥补其中存在的薄弱环节。参联会在总结作战经验的“深刻见解与最佳实践”系列文件中,也专门讨论了跨域协同对于横向联合任务伙伴力量的重要作用。1美国陆军在2014年出台的《陆军作战构想2020-2040:在复杂的世界中赢得胜利》(Army
Operating Concept 2020–2040: Winning in a Complex
World)中第一次提出“跨域作战”的概念,2预想陆军未来需要从陆地向海洋、天空、太空和网络空间等作战域投射力量,从而确保其夺取机动和行动自由,并使敌人陷入多重困境。同年,参联会又发布《联合进入作战构想》(Joint
Concept for Entry
Operations),再次强调跨越作战域实现部队能力的全面集成是该理论的中心观点。在大量关于跨越多域联合作战理论的基础上,陆军多域战构想可以被视为针对未来作战环境联合理论发展的最新阶段性成果。

1.1 网络威胁活动和等级呈现出不断强化的趋势

图1:美国陆军网络空间力量组织结构,2005年[3]

潜在作战对手的变化促使美国陆军开发全新作战理论的直接诱因

随着信息技术的不断发展成熟,大数据、云计算、移动解决方案等功能强大的新型技术不可避免地进入美国社会、政治、经济体系的各个领域,对于信息技术的依赖程度也不断增强。与此同时,网络威胁制造者的技术能力也在这个过程中持续发展,并且呈现出组织结构逐渐成熟的特点,对于能源、金融、交通、社会福利保障等重要基础设施威胁等级持续提高,甚至与其他威胁力量结合,给传统国家安全领域带来新型挑战。例如,在2012年入侵南卡罗莱纳州税务局(Department
of
Revenue)信息系统的事件中,数百万条社会保障号码、信用卡号以及其他公民信息遭到泄露。据估计,该州政府至少遭到了1400万美元的经济损失,由此带来的公民信息安全隐患以及政府公信力损失则难以估算。为了扩大自身理念的影响,黑客组织利用地方政府在社会治理工作中出现的过失,通过网络攻击制造公共事件,从而使州政府面临更大的社会和安全压力。例如在密歇根州弗林特市爆发的“铅水”危机中,该市主要医院等社会福利系统就遭到“匿名者”组织的网络攻击,造成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极端主义集团也从未停止利用社交媒体宣传、煽动和策划恐怖主义袭击,近期美国本土爆发的恐怖事件中,袭击者全都曾在网络媒体中接受过极端思想的影响。

二、成立陆军网络司令部并形成“保留基干、畅通指挥、转型职能”的初始组织结构

根据预测,美军认为其未来作战对手可以划分为三种类型:近似对等敌人、地区威胁以及非国家行为体。无论是主权国家还是潜在对手的代理人武装集团,甚至包括暴乱/恐怖组织,无人机、传感器以及网络空间技术等先进军事技术以及廉价军民两用技术的扩散都使其作战能力出现大幅跃升;与此同时,美军针对上述所有类型对手的相对优势水平却在下降。3在过去近20年的时间里,美国陆军处于高强度作战部署状态,陆军技战术能力发展主要围绕着反恐战争的需求展开。尽管高效完成了作战任务,但其产生效果又与未来作战行动特点存在显着差异。尤其在战术层面,美军在长期反恐/反暴乱行动中展现出的全谱作战能力给潜在对手提供了丰富的研究样本,对手可以深入分析美军的战术手段、任务指挥方式、武装装备性能、情报搜集和打击手段等,发现陆军作战能力的边际效应,发展和部署卓有成效地削弱其作战效能的武器装备和作战系统。在这种情况下,美国陆军迫切需要创新适应未来战争环境的军队建设指导理论,争取获取国会更大的预算经费支持,调整作战能力发展重点,从而以更加优化的方式融入美军未来联合部队力量体系。

1.2 各州政府自身网络防御能力发展滞后

随着美军对于网络空间依赖程度的加深,控制和削弱网络威胁持续成为美军关注的重点任务,组建独立负责网络空间作战指挥机构的呼声在美军内部日益高涨。在2008年“扬基鹿弹行动”的直接推动下,美军决定结束军种单位独立分散发展网络作战能力的局面,通过并、撤、转、改等措施对相关机构进行结构重组,成立全面负责网络空间作战的联合指挥机构,美国陆军网络力量组织建设也进入快速发展阶段。

多域战构想的影响超越了陆军军种作战理论的范围

持续出现的网络攻击事件造成巨大冲击,美国各州政府也都清楚认识到网络威胁的现实紧迫性,但其长期以来普遍都没有发展形成较强的网络防御能力。德勤公司和美国州政府首席信息官联合会(National
Association of State Chief Information Officers,
NASCIO)2012年的网络安全问题调查报告显示,92%的州政府官员都认为网络安全对于本地区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但是只有约1/2的州首席信息安全官(Chief
Information Security Officer,
CISO)掌握着1-5人规模的网络安全团队,认为本州有能力抵御外部威胁和政府人员具备较强网络安全能力的被调查者分别只占总数的24%和32%[2]。无论州政府还是主管美国国内安全事务的国土安全部,在应对网络安全威胁问题上都面临着能力不足的困境。美国联邦政府和国防部虽然具备强大的网络威胁监测、评估、感知、防御和攻击能力,但是联邦军队在国内不具备民事执法权,从而无法为地方政府提供直接支援,而各州政府军事部所属的国民警卫队则提供了利用美国军事网络力量的途径。

通过全球部署分散发展的方式形成网络空间作战组织的基干力量

随着对于跨域能力运用以及进一步提高联合作战能力水平的讨论继续深入推进,陆军在2016年9月的美国陆军协会年度会议上首次推出了多域战构想。美国陆军训练与条令司令部司令大卫·珀金斯表示,陆军最初在进行这项理论开发时就将瞄准着发展联合作战构想的目标。4事实上,这种构想也非常罕见地得到其他军种单位以及联合部队的认可与支持。在这种尚处于发展阶段的作战理论中,通过联合作战行动对抗“反介入/区域拒止”体系是其关注的核心,因此,面临同样挑战的其他军种单位也能够从中找到解决自身面临矛盾问题的契合点,并且投入资源进行相关作战理论和系统的研究与开发。目前,陆军与海军陆战队已经签署了共同开发相关能力的联合白皮书,并将组建联合任务小组推进相关战术理论的深入开发5;美国空军也推出了多域战指挥控制计划(Multi-Domain
Command &
Control),目的是发展连接未来部队的网络能力。62017年初,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则率先开始通过实兵演习活动验证相关作战观念的有效性。在得到普遍支持的情况下,美国陆军试图将多域战构想向更加广泛的层面进行扩展。

1.3 美国国内网络安全协调机制尚未有效运行

由于意识到网络作战行动将对军事领域产生更加深远的影响,美国陆军在作战部队层面投入大量资源,逐步建立起网络作战行动的基干力量。例如,陆军在2006年9月就指定第1信息作战司令部负责整合、协调和同步计算机网络作战行动;2008年7月,陆军又在信息和安全司令部下启动了第一支网络战营,其能够提供战术支持、旅战斗队支援以及向其他军种单位、联合部队甚至跨机构伙伴提供战略支援;陆军还对网络作战行动的上层指挥体系实施调整,从而使相关行动得到适度权限的监管。在这个时期,陆军未来网络作战力量都以分队形式整合在军种和联合部队架构下作战单位的内部,包括从国防信息系统局、全球网络作战联合特遣队、国家安全局到旅战斗队等各个级别的战略和战术机构。其中,网络企业技术司令部/第9信号司令部下属的网络作战行动部队靠前部署于每个战区的信号司令部。信息和安全司令部下属的网络战部队则以战区军事情报旅的形式进行全球部署,并与国家安全局整合,在世界范围内展开行动。陆军信息作战部队也在第1信息作战司令部的编制下,通过计划、协调、整合和同步等活动在联合计划和命令制定过程中引入计算机网络作战能力。[4]

二、多域战构想反映出美国陆军对于更加高效联合作战行动的理论认知

美国联邦政府一直致力于发展国家层面的网络安全协调机制,而且这种努力在奥巴马政府成立以来不断得到强化。与之对应的是,各州地方政府在协调和发展网络安全能力问题上面临诸多阻力。理论上,美国联邦政府国土安全部是负责全国范围内网络安全的主要机构,但其并不具备大规模的网络安全专家队伍,其所能做的工作仅仅是向地方政府提供网络攻击预警、提出防御建议以及协调进行网络事故响应,因此,各州政府如果遭到潜在的网络攻击,无法依靠国土安全部向其提供支援力量。国防部虽然也具备支持民事机构网络安全能力的职责,但其关注的主要目标是位于各州的国家关键基础设施,对于州政府亟待改进的日常网络防御能力帮助非常有限。各州私营部门也都发展形成了较强的网络能力,对于这种高价值/低密度的资源,州政府机构并没有形成有效的组织程序从而征召这些力量应对网络安全突发事件,因而各州民事机构的网络防御力量也得不到充分利用。

新建核心协调机构,理顺总部到分队层面的指挥关系

多域战构想是美国陆军对未来作战环境的重新审视,试图通过在21世纪作战环境中继续发展已经得到实战检验的合成兵种机动理论,使地面部队的战斗功能和效应在联合作战行动中进行高效集成。本质上,多域战构想要求美军建设更加灵活和富有弹性的地面作战力量,从而由陆地域向其他作战域投射作战效应,以确保实现联合部队的行动自由。7

2 美国国民警卫队在网络安全行动中的独特优势

2009年6月,美国国防部通过发表备忘录的形式宣布建立美国网络司令部,旨在通过一个专门的次级联合司令部集中统筹和推进网络空间军事力量建设。与此同时,作为日后组建陆军部队网络司令部的过渡性措施,陆军决定保留陆军太空和导弹防御司令部/陆军战略司令部的组织架构,并将其重新命名为陆军部队网络司令部[5]。2010年2月,美国陆军宣布在此基础上正式组建陆军网络部队司令部,其在组建和初始建设阶段的工作主要围绕三项任务展开:实现网络空间军事力量作战化、增加陆军网络作战力量的能力和规模、发展陆军网络空间专业人才队伍。[6]由于以往的指挥体系被打乱,网络司令部下新成立的陆军网络空间作战与整合中心(Army
Cyber Operations and Integration
Center)实际上发挥了指挥控制和协调同步核心的作用。该机构与此前的陆军全球网络行动和安全中心功能类似,但是除了“在执行全谱网络空间作战行动过程中提供清晰、简洁、及时的指导”以外,该组织还负责“与陆军其他司令部、其他军种单位中的同类机构、美国网络空间联合作战中心共享信息”。[7]在机构建立之初,网络空间作战与整合中心的部分人员还直接加入美国网络司令部参谋机构,从而更好地促进实现联合部队与军种单位网络作战行动的指挥统一。[8]

多域战构想试图补齐当前联合作战行动暴露出的短板

2.1 国民警卫队在执行网络行动中的法律定位

转型作战部队职能,促进传统能力向网络空间作战能力发展

美军当前联合作战行动所处的对抗环境几乎都属于较低水平,在多个作战域轻易获取绝对优势使作战行动能够按计划有序展开,同时也容易使军种作战能力的短板弱项遭到忽视。在未来可能的全程高度对抗战争环境下,美军担心其当前的联合作战行动“缝隙”可能恶化为能够被敌人利用并形成威胁的严重漏洞。事实上,以美军为潜在对手的军事组织已经开发出大量针对美军联合部队弱点的武器装备和战术战法。例如,无人机系统当前已经大量运用于武装冲突之中,能够高效执行侦察、监视、射击指挥和电子攻击等任务,俄罗斯军队在乌克兰东部武装冲突中就已经验证了这种作战手段的有效性。通过与乌克兰军队展开联合训练,美军陆军认识到这种威胁也将给其带来严重挑战:8冷战结束后,美国陆军大规模电子战能力发展就陷入停滞,9俄罗斯军队“多层级、不同高度、全部类型的无人机”系统未来将对其进行高效的电子攻击10;而按照传统联合作战理论,美军空军应该负责打击这种来自于空中作战域的威胁目标,但使用爱国者导弹打击无人机等廉价目标显然并不是一种合理选项。11面对这种作战域边界模糊造成的困境,未来美军联合指挥官从多域战构想的观点出发,能够绕过必须从防空作战角度理解这种威胁的障碍,可以按照跨域能力集成的要求发展网络/电磁作战能力,在传统动能打击手段的基础上运用电子干扰手段削弱对手无人机系统威胁,从而实现多种作战域能力的互补增效的目的。12

在美国军事力量体系中,国民警卫队是一种地域分布广泛的特殊军队组织,与联邦政府、地方政府、私营部门都保持着紧密联系,根本作用是执行国土防御任务,负责对紧急事件做出及时迅速的反应。根据美国法律,各州州长有权宣布国民警卫队进入州现役状态,执行自然灾害救援、人为紧急事件处置以及国土防御任务。在总统或者国防部长的批准下,各州州长还可以利用《美国法典》第32卷赋予的权力,要求国民警卫队进入全时服役状态,执行训练或者国土防卫行动(Homeland
Defense
activities)。而根据《美国法典》第32卷第901节的定义,“国土防卫行动”指的是:“为了防卫美国领土或者民众,或者美国国防部长确定对于国家安全具有关键作用的基础设施或其他资产,或者当美国遭到威胁或入侵风险时而执行的军事行动”[3]。因此,当各州爆发严重网络危机事件或者位于本地区内的关键基础设施可能因网络攻击而瘫痪时,国民警卫队可以成为州政府直接动员指挥的军事力量。鉴于这种独特的法律定位,国民警卫局在2014年向国防部提交的一份报告中指出:“在发展国防部网络空间能力,从而以最佳方式利用联邦和州法律权限抵御持续发展的网络威胁、提高国家防御能力问题上,国民警卫队具有天然的优势”[4]。而且国防部也公开表示,国民警卫队在应对网络紧急事件时也会像处理传统的自然灾害事件那样发挥重要作用,各州政府在联邦和州法律允许的情况下,可以运用州国民警卫队力量执行支持民事机构的网络任务,其中也包括执法任务。

在作战部队建设层面,以野战信号部队为主体的网络企业技术司令部/第9信号司令部转隶陆军网络部队司令部,陆军情报和安全司令部所属网络空间作战部队的作战指挥权也由陆军网络司令部掌握。[9]通过这种组织调整,陆军网络司令部第一次掌握了前沿部署作战力量,能够形成全球存在态势并具备远征能力,可以向作战指挥官提供更加全面的战斗支援能力。值得注意的是,网络企业技术司令部以及情报和安全司令部指挥官都在陆军网络司令部担任副司令,分别负责不同类型的网络作战行动任务,基本形成了原信号部队主管网络防御、原军事情报部队主管网络进攻的模式,从而将此前离散部署、松散联合的网络空间相关组织整合为一支完备的陆军网络力量。此外,陆军网络司令部在2011年还被赋予执行信息作战(Information
Operation)的任务,掌握第1信息作战司令部(1st Information Operations
Command)的作战指挥权,情报和安全司令部下属的第780军事情报旅也将转型为陆军网络司令部直接指挥的网络旅。[10]

多域战构想对于发展更加适应未来作战环境的联合部队具有指导作用

2.2 国民警卫队在美国网络安全体系中的地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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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近年的战争实践中,地面作战域是美军唯一面临激烈对抗环境的作战域,美军联合部队在其他作战域的绝对优势为地面部队创造了自由机动的条件。与这种作战环境对应的是,美军此前的作战理论强调打破潜在对手的“反介入/区域拒止”防御体系,将夺取并保持绝对作战域优势是作为追求实现的目标。然而,美军作战理论开发者经过多年工作提出了新的观点,他们认为实现这种作战目标不仅代价高昂,而且其似乎并不具备强烈的行动必要性。换言之,突破“反介入/区域拒止”防御体系不应该成为作战目标本身,而是应该为更高层面的作战需求服务。在任何时间都保持多个作战域的绝对优势并非实现作战目标的必要条件,而且美军联合部队在某一作战域实现完全行动自由的情况未来也几乎不可能实现;事实上,指挥官只需要在特定时间节点创造临机的优势窗口,从而确保其实现任务要求即可。13从寻求绝对优势,到强调创造临时优势窗口,作战理论的演变反映出美国陆军不仅在追求实现武器打击精确化,更强调作战过程和作战方式的精确化和集约化,这也是美国陆军追求实现更高水平联合作战能力的结果。

在美国国家网络安全力量体系中,美军网络力量组织构架完整、技术能力全面、地位最为突出,战略司令部下属的美国网络司令部从整体上协调美国网络进攻和防御力量的发展建设,作为网络作战行动实体力量的133支网络任务部队也处于加速组建过程中,并将于2016年末全面进入初始作战部署状态。根据美军网络力量的任务要求,国防部有责任对国家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进行协同防御。在州和地方层面,国防部可以通过其下属的国民警卫局实现与民事机构的行动协同。国土安全部在2010年9月发布的《国家网络事件响应计划》(National
Cyber Incident Response
Plan)确立了国家网络安全力量的运用模式,其中也强调了国民警卫队在协助信息共享、态势感知、安全通信以及事件响应中的独特作用。[5]在此基础上,各州政府也都制定了本州的网络事件响应计划,并将国民警卫队视为重要的日常战备和应急处置力量。

图2:陆军网络作战力量组织结构,2011年[11]

多域战构想强调战略资产向战术单位转移和集成

2.3 国民警卫队在各州政府网络行动中的作用

三、持续优化陆军网络空间部队并形成“立足作战、融合多能、突出整体”
的基本组织结构

根据多域战构想理论,美国陆军认为联军和盟友国家的作战资产应该得到充分利用,尽管这些战略资源对于底层作战单位而言处于透明状态,但陆军应该通过任务指挥、作战编组和战术手段的变化,更加高效地促进多域作战力量在前沿作战单位集成,更加重要的是,赋予底层作战指挥官对这些资产实施指挥控制的能力,这本质上也是美国陆军任务式指挥更加扁平化的客观要求。美军近期在打击“伊斯兰国”的武装行动中就对这种构想进行了作战实验和行动验证。2016年,澳大利亚陆军军官罗杰·诺伯中将被派往伊拉克战场进行联军作战部署,结束作战任务后他在美国陆军战争学院发表演讲时暗示,以美军为主的联军营级部队可以得到“卫星和信号情报、电子战干扰力量、计算机网络攻击以及定向宣传信息作战力量的支持”,而且“伊拉克陆军营级部队可以得到联军国家战略资产的支援”。14虽然拒绝透露更多细节内容,但他明确告诉战争学院的听众,“执行进攻任务的营可以得到关于电子战、信息作战以及网络作战的说明材料”。他还进一步补充称,这些重要的作战资产甚至根本不是来自联军国家的军事单位,暗示跨机构、跨部门、民事机构力量也可能参与上述对底层作战单位的战术支援活动。因此,多域战构想的发展就解决了如何用统一的作战理论指导、协调和指挥此类能力的紧迫问题。

认识到国民警卫队的这种特殊优势,各州政府在本州的管辖范围内尝试运用国民警卫队力量实施网络防御任务。华盛顿州2012年就在国民警卫队中建立了专门执行网络安全任务的行动单位,利用私营部门的网络安全能力以及民事人员的专业技术增强地区网络安全。除了传统的救援和响应任务以外,华盛顿国民警卫队还与民事机构合作对关键设施的控制网络进行防御。加利福尼亚州的联合计算机网络防御队(Computer
Network Defense
Team)能够实施漏洞检测、风险确定、危机事件响应以及其他任务。该州州长还能够指挥空军国民警卫队网络战中队(Air
Guard Network Warfare
Squadron)对本地区网络环境安全状态进行检测。密歇根州国民警卫队网络行动单位可以在本州网络靶场的虚拟城市“阿尔发维尔”与民事机构进行联合训练。马里兰州空军国民警卫队的第175计算机网络战中队(175th
Network Warfare Squadron)也已经开始执行州信息网络安全评估任务。

陆军网络司令部成立后,网络空间军事力量作战化始终是其中心工作,这一点在陆军网络力量组织不断优化整合的过程中得到突出体现。对于当前已经形成的网络作战、电子战、信息作战、军事情报甚至太空作战能力,美军陆军在进行网络军队组织结构设计时也体现出融合多种能力的趋势。美国陆军还在网络部队建设中积极推进整体型军队模式,突出国民警卫队和预备役网络力量的发展。经过多年建设,美国陆军网络力量组织结构已经基本形成。

多域战构想支持更加开放的军种联合模式

3 美国国民警卫队网络能力建设取得的主要进展

优化战斗力量组织结构适应作战行动支援需求

作为一种显示美国力量和意志的形式,美国地面作战力量的前沿存在具有更加强烈的象征性,而且作用效果持续时间更长。深知其在与潜在对手对抗时的特殊地位,美国陆军始终强调其在联合-跨机构-跨部门-多国行动中的重要作用,甚至是主导作用。但在处于开发完善过程的多域战构想中,美国陆军为其他军种提供了广阔的对接空间,并不强调特定军种力量的决定性作用;而是突出在未来联合作战场景中,每个军种单位都应该离开本军种作战域的“舒服区”,突破作战域的局限性,通过优化自身力量为其他作战域提供支援(例如,美国陆军正在积极发展防空力量、反舰力量以及网络电磁力量),从而使作战行动具备多域打击效果,改进军种联合行动出现的能力弱项,增强潜在对手面临局势的复杂性,造成其为对抗美军传统打击手段而构建力量系统的失效与失能。与空海一体战构想具有显着的排他性不同,这种开放的军种力量对接空间受到美军其他军种单位的热烈响应。

3.1 国防部明确国民警卫队网络力量的作用和发展目标

在总部机构层面,为了进一步完善网络空间作战行动的指挥程序并实现意图统一,陆军在2014年3月批准网络司令部为陆军部队组成总部(Army
Force Component
Headquarter),同时指定第2集团军为其直属单位,而网络企业技术司令部成为第2集团军直接指挥的网络作战部队,网络企业技术司令部指挥官兼任第2集团军副军长。而且在前一年,网络司令部已经在美国网络司令部和陆军总部的指导下开始组建联合部队网络总部(Joint
Force
Headquarters-Cyber),其将对网络空间作战部队实施任务指挥,并且具备直接支持作战司令部的网络作战能力。在作战部队和战区层面,网络司令部试图通过地区网络中心(Regional
Cyber
Center)改善全球网络防御态势。在原有战区网络作战和安全中心、地区计算机应急响应中心力量基础上,这些地区网络安全中心对网络作战行动指挥程序进行精简,能够发挥较强的计划、协调和同步功能,从而更加高效地支援地理作战司令部的行动。

三、网络/电磁行动能力建设将成为陆军实现多域战构想的重要突破口

虽然各州政府自主采取的国民警卫队网络能力建设行动取得一些成果,但是在联邦层面,国民警卫队和预备役网络力量发展问题始终没有成为国防部政策重点。为迅速增强国民警卫队网络力量,各州政府和国民警卫局(National
Guard Bureau,
NGB)开始在立法层面寻求实现突破。2013年,美国州长联合会(National
Governors Association,
NGA)和国民警卫局极力试图促使国会通过《网络勇士法案-2013》(Cyber
Warrior Act of
2013),一旦实现这个目标,美国每个州、海外领地和哥伦比亚特区都将建立国民警卫队“网络空间和计算机网络事件响应小组”(Cyber
and Computer Network Incident Response
Teams),该法案还将允许国民警卫队通过应对自然灾害的类似方式处理网络安全危机事件。虽然该法案最终未能进入投票程序,但其引起的广泛关注却迫使美国国防部认真考虑国民警卫队网络能力建设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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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陆军在多域战构想中高度强调网络空间对抗能力的作用,认为“没有网络就没有多域战,网络构成了跨越多种作战域实施机动的‘筋脉’”。15因此,为了同时在物理域和抽象域中投射作战效应,包括战略层面的网络空间攻击以及网络/电磁行动能力战术集成在内,网络空间作战能力将成为陆军建设的关键领域。

2014年,国防部根据《国防预算法案》的要求,对国民警卫队网络力量发展进行了深入评估,其中还包含其将如何为州政府提供支持的问题[6]。在提交国会的《网络任务分析》(Cyber
Mission
Analysis)报告中,国防部认为预备役和国民警卫队网络力量将分担现役网络部队的任务压力,能够在突发紧急事件中为现役部队提供支援,并且指出在“网络任务部队”(Cyber
Mission Force,
CMF)构架下,国防部并没有对部队不同服役状态的组成做出强制要求,各军种可以分配部分资源用于国民警卫队网络力量建设,预备役部队和国民警卫队网络力量人员规模将达到约2000人[7]。这是国防部第一次明确国民警卫队网络力量的定位和作用,从而在政策层面为其发展打开了通道,标志着国民警卫队网络力量由各州政府军事部门自主抓建逐步转变为国防部主导、各军种根据任务需求和资源配置条件协调发展的模式。

图3:陆军网络作战力量组织结构,2015年

网络空间作战域对抗能力构成了多域战构想假设成立的基础

3.2 依托军种部门和自身力量展开网络防御部队建设

围绕网络任务部队建设加快作战能力生成

陆军多域战构想试图继续深入发展已经得到实战检验的合成兵种作战理论,使其能够适应未来作战环境中物理作战域,同时更加强调太空、网络空间以及电磁频谱、信息环境和认知领域等战争对抗领域。为在未来战场上实现行动自由,美国陆军必须首先通过合成兵种机动跨越多种作战域创造和利用临机优势窗口;由于网络作战、电子战以及电磁频谱行动呈现出作战融合的趋势,有观点认为其也构成了一种特殊形式的合成兵种行动。在这种预想的战争场景中,所谓的主要战场区域概念将消失,临机开放或者关闭的机遇/弱点窗口将以分布离散的方式出现在不同作战域,甚至传统的线性作战阶段划分构架都可能丧失有效性;16陆军试图通过创新的新一代支撑任务式指挥解决同步作战域窗口的复杂问题,毫无疑问所有的作战活动必须在网络支撑下完成。因此,网络空间域的对抗就成为地面作战部队实施高效任务式指挥、同步合成兵种行动、创造并把握作战优势窗口的关键因素;网络空间作战和电子战能力将对于联合地面作战的成功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在多域战构想的促进下,网络空间作战能力将成为陆军继续深入发展的重点领域。随着网络空间作战域相关概念进入条令体系,美军对于网络空间作战化的超前认知已经使其形成并积累了丰富的理论成果。目前,网络空间和电子战行动能够利用现行的联合部队和陆军计划流程,比如情报流程、目标选定和军事决策流程等,17实质上已经成为美军联合作战能力的内在组成部分。

美国空军国民警卫队截止到2014年10月已经部署了7个网络战中队(Network
WarfareSquadrons)、2个信息作战中队(Information Operations
Squadrons)以及1个信息攻击者中队(InformationAggressor
Squadrons),此外,空军国民警卫队的网络力量还包括其他少量具备网络能力的作战单位[8]。陆军国民警卫队也已经在美国54个州、领地和哥伦比亚特区建立起1个8人规模的计算机网络防御中队(Computer
Network Defense Teams,
CND-T),这构成陆军国民警卫队网络行动力量的基础。事实上,多数州政府还根据实际情况对该中队的规模进行了扩展,为预期的网络部队建设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