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金沙vip【金沙国际欢迎你】】希特勒传: 第十章 血洗罗姆

  希特勒要夺权,天赐良机,在施莱彻尔的短命内阁倒台之后,希特勒在垄断资本和军方的支持下,
终于爬上了总理的宝座。

  希特勒的独裁政权进入第二年的时候,纳粹党头上乌云密布,一时又呈现紧张状态。究其原因,是由于三个互相关连的问题没有解决所造成的。这就是党和冲锋队”激进派”领袖继续叫嚷”第二次革命”的问题;冲锋队和陆军之间的冲突问题;兴登堡总统的继承人问题。随着春天的到来,兴登堡的身体愈来愈坏,总统生命的垂危,更加剧了这些问题的矛盾。

  在希特勒成功当上总理后,就开始考虑解除陆军,保守党和总统对于这个国家的权力控制,他知道,有这三者在,他就没办法真正控制这个国家的一切。通过一系列动作,他开始蚕食这个国家,也是末日的开始。

  
在动荡和混乱的德国政治生活中,共和国像一只风雨飘摇的小船,在大海航行中随时有沉没的危险。在勃鲁宁和巴本两届内阁相继垮台之后,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异乎寻常的人物,天意注定要由他,而不是别人,来挖掘共和国的坟墓。他要担任共和国最后一任为时不长的总理,而且也可以说是奇特的一生中最后一次意外的转折。这个人就是库特·冯·施莱彻尔。1931年的时候,他是陆军中的一名中将。他生于1882年,18岁的时候加入军界,在兴登堡原来所属的第三步兵禁卫团里当尉官,成了这位元帅兼总统的儿子奥斯卡·冯·兴登堡的好友。

  
冲锋队现在已经扩大到250万人,它的参谋长罗姆并没有因为希特勒任命他为内阁阁员或”元首”在元旦给他友好的亲笔信而就此罢休。他在2月间,正式向内阁建议,以冲锋队为一支新的人民军的基础,而将军队、冲锋队、党卫队以及一切退伍军人团体都置于一个单一的国防部的指挥之下。其含意很清楚,这个国防部要由他来担任部长。在军官团看来,再也想象不出有比这更令人反感的主张了,军官团的高级成员们不但一致反对这个建议,而且要求兴登堡支持他们。如果罗姆和他的褐衫队员控制了陆军,军官团的整个传统就要毁掉了。此外,这些将军们听到关于这个冲锋队头子周围一批人腐化堕落的传说,更是大为震惊。他们坚决主张,不能允许盗用公款者、酗酒闹事者和乱搞同性恋者参与重整军备的大事。

    
希特勒将新的选举日期定在3月5日,那之后他和纳粹党就开始四处争取议会席位和选票,与之前不同,这次希特勒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国家的力量来为其争取选民。希特勒在2月20日举办了一次和企业巨头们的聚会,这次聚会很成功,希特勒得到了300万马克。与此同时,戈林所组织的辅助警察则对共产党的所在地进行大肆破坏,导致共产党的选举活动近乎于停止。而真正灭亡德国共产党的事件,则是国会纵火案。

  
1928年1月间,他利用他对兴登堡总统的影响,使他的老上司格罗纳将军担任了国防部长,这是共和国时期第一个由军人担任这个职务。格罗纳把施莱彻尔当作部内最得力的助手,成为国防部的”红衣主教”,负责处理陆军同其他各部和政党领袖的关系。在陆军中,他能够任免高级军官,在政治方面他能说服总统任命他所推荐的总理人选。

  
当时,希特勒还不能得罪陆军,因此他对罗姆的建议未予支持。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在2月21日,还密告前来柏林讨论裁军僵局的英国外交大臣艾登,他愿意把冲锋队裁减2/3,
同意实行视察制度以保证留下来的人不受军事训练,也不武装。这个建议泄露以后,更加促进了罗姆和冲锋队的怨恨。随着1934年夏天的来临,冲锋队参谋长和陆军总司令部之间的关系继续恶化。在内阁中,罗姆和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将军常常发生激烈争吵。3月间,这位国防部长向希特勒抗议说,冲锋队正用重机枪秘密武装一支大规模的特别警卫队。勃洛姆堡将军指出,这不仅是对陆军的威胁,而且由于它做得过分公开,也威胁到德国在国防军主持下进行的秘密扩军。

  事实上这件事情的真正肇事者在今日已经没有太大的争议,恰恰就是贼喊捉贼的纳粹党人自己。在1933年2月27日晚上,希特勒当时正在戈培尔家中吃便饭,冯巴本正在款待贵族俱乐部里款待总统兴登堡,据巴本的记载描述,当时他的仆人突然跑到他身边低声说国会着火了,他便马上向总统转述,而此时戈培尔在得到消息以后便和希特勒全速赶往国会。先众人一步到达的戈林则头上冒汗一脸兴奋,他对新任的秘密警察头子鲁道夫蒂尔斯说"共产党的革命开始了!我们一分钟也不能坐待。我们要毫不留情地对付他们。共产党干部一经查获,当场格杀勿论。今晚上就要把共产党议员通通吊死。"在当时对于纳粹党来说此次事件则是一个绝好的政治理由,很快纵火犯被发现了,是一个神经错乱的对纵火有癖好的共产党人,接连而至的法庭审判引来了共产党团领袖恩斯特托格勒,戈林趁此机会长期监禁了恩斯特,纵火案者则被当场处决。

  
1932年5月30日,勃鲁宁总理被迫辞职。德国舞台中心暂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和滑稽可笑的人物。由施莱彻尔将军推荐给80多岁的总统受命出任的总理是53岁的弗朗兹·冯·巴本,他是威斯特伐利一家没落贵族的后裔,曾在参谋总部供职,是个赛马能手,但在政治上却是个不成功的政客。巴本以肤浅愚蠢、虚伪狡猾著称,不论敌友,无人把他当一回事。而兴登堡在施莱彻尔的唆使下竟然把在挣扎中的共和国命运交托给这样一个人。

  
显然,希特勒在这个时刻考虑了好多。他知道,兴登堡总统本人和陆军以及德国其他保守势力,都赞成在总统去世后立即让霍亨佐伦王室复辟,而他自己却另有打算。早在4月间,当希特勒获悉总统命在旦夕时,他就意识到必须采取大胆的行动,要在友谊和野心之间作出抉择。为了确保这一行动的成功,他需要军官团的支持,而为了取得这一支持,他准备作出几乎任何让步。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德国共产党而言则是末日。在希特勒设兴登堡签订的新法令"保护人民和国家"中规定表明:得在相反规定的法律限度以外,限制个人自由,限制表达意见的自由,包括出版自由,限制结社和集会自由,对邮件,电报和电话进行检查,对搜查住宅发给许可证件,发出没收以及限制财产的命令。这是这个恶魔蚕食国家的重要一步,在这个法令下,希特勒的个人党卫武装才得以无限制地对这个国家的城市进行破坏。

  
巴本上台后的第一个行动是履行施莱彻尔与希特勒的协议。6月4日,他解散了国会,决定在7月31日举行新的选举。6月15日,他取消了对冲锋队的禁令。在7月31日的选举中,国家社会党取得了大胜,一共获得了13745万张选票,在国会中占230席,轻而易举地成了国会中的第一大党。8月30日国会开会时,中央党同纳粹党一起选戈林为国会议长。于是,希特勒所领导的国家社会党成了左右国会的一支重要力量。

  
同陆军进行秘密商谈的机会不久就自动出现了。4月11日,希特勒在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将军、陆军总司令弗立契将军和海军总司令雷德尔海军上将的伴同下,乘巡洋舰”德意志”号从基尔出发,前往柯尼斯堡参加在东普鲁士举行的春季演习。希特勒把兴登堡病危的消息告诉了陆海军司令后,直率地提出,要在国防军的支持下,由他来继任兴登堡为总统。为了报答军方的支持,他答应压制罗姆的野心,大大裁减冲锋队人数,保证陆海军继续做第三帝国唯一拥有武器的组织。据说,希特勒还向弗立契和雷德尔指出了陆海军大事扩充的前景。对于一味讨好奉承的雷德尔来说,他愿意支持希特勒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弗立契是个比较难办的人,他先要征求一下他的高级将领们的意见。

  选举结束后,纳粹党仍未得到超过三分之二的多数票,这对于希特勒的独裁计划是极其不利的。希特勒首先通过新国会的开幕式稳定了总统和保守党,其次便开始针对共和党,天主教党和其他党派进行清洗。在接下来几个月,社会民主党于6月22日解散,天主教党羽7月4日解散,中央党在第二天也解散了,同为纳粹党盟友的民族党于6月29日解散。现在能够制裁恶魔獠牙的战士都不存在了,7月14日的新法律规定: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是德国的唯一政党,凡维持另一个政党的组织机构或组织一个新政党者,,如其罪行不触犯其他规定而需受到更大的惩罚,则处以3年以下的徒刑。看来,这个国家陷入恶魔的怀抱了。

  
1932年11月6日,德国康采恩大亨们上书德国总统兴登堡,公开要求纳粹党领袖希特勒上台执政。信中说:”我们认为,只有让民族运动的最大集团参与政府,并在其中占居主导地位,才能促使人们甘心情愿地去作出牺牲。委托民族运动的最大集团的领袖,负责领导一个由具备实际能力和个人才干的人士组成的总统制内阁,就可消除任何群众运动所必然带有的渣滓和弊病,并且还可能把今天仍然袖手旁观的千百万人吸引进来,变成积极的力量。”

  
这次意见征求会是5月16日在瑙海姆浴场举行的。在把”德意志号协议”告诉他们以后,德国陆军高级军官们一致赞成支持希特勒为兴登堡总统的继承人。这个政治决定使希特勒的独裁统治上升到至高无上的地位。在顽固的老元帅去世以后,在霍亨佐伦王室复辟的可能性被消除了以后,一旦他身兼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之时,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爱怎么干就怎么干了。他为了取得这个至高无上的权力,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牺牲冲锋队而已。现在他有了一切权力,他就不再需要冲锋队了。冲锋队是一群乱哄哄的乌合之众,它的存在只会使他感到难堪。

  到了1933年夏天,希特勒仍旧有问题需要解决,最主要的是冲锋队同陆军之间的矛盾。希特勒需要得到陆军的支持,在得到了完全控制德国的条件下希特勒解散了冲锋队,冲锋队头子罗姆自尽,希特勒趁此机会清洗了反对自己的绝大部分人,只有少数人侥幸逃生,陆军已经完全成为恶魔新的爪牙。

  
在这封信上签名的有沙赫特、施略德尔、斯罗曼、乌尔曼、伏格勒、蒂森、汉尼尔、克虏伯、西门子、斯普林格鲁姆、博施、冯·奥彭以及冯·科伊德尔。这些名字代表着德国最大的钢铁、煤炭康采恩、化学及电力工业康采恩,以及轮船公司老板、大银行家和大地主。

  
但是,夏天来临后,希特勒的困难还远远没有克服。柏林笼罩在一种不祥的紧张气氛中。”第二次革命”叫的更响了,不仅罗姆和冲锋队的领袖们,甚至戈培尔本人,在演讲中和他所控制的报纸中,也发出这种叫喊。而保守的右派、巴本和兴登堡周围的容克地主和大工业家们,则要求停止革命,要求停止任意捕人、迫害犹太人、攻击教会,要求限制冲锋队的专横行为,要求消除纳粹党所制造的普遍恐怖。

  德国,1934年,已经染上了太多太多的血,而兴登堡的死去,则代表着恶魔已经成为了德国,或者说德国成为了恶魔。兴登堡死去后,据官方通报没有发现遗嘱,于是在1934年8月19日,希特勒以绝对的优势成为了总统,与此同时他又兼任总理,纳粹党牢牢地控制着全国,恶魔的蚕食,完成了。

  
巴本意识到这一点,于是撇开他自称的对希特勒的个人厌憎,在11月13日写了一封信给他,邀他前来讨论局势。但是,希特勒在复信中提出了许多条件,使巴本终于放弃了要想同他达成谅解的一切希望。纳粹党领袖顽固不化的态度并没有使态度随和、庸碌无能的总理感到意外,使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的朋友和军师施莱彻尔现在提出的一个新建议。原来这个诡计多端的幕后操纵者已经得出这样的结论:巴本像前任勃鲁宁一样,现在已经不再有什么用处了。他的计谋无穷的头脑中现在酝酿着新的计划。他的好朋友巴本必须下台。总统必须不受任何限制,可以自由地同各政党,特别是同最大的政党打交道。他要求巴本辞职,巴本和他的内阁就在11月17日辞职了。兴登堡立刻派人去请希特勒。施莱彻尔本人也加紧了同纳粹党人的勾搭活动。

  
在纳粹党内部,当时也正在进行着一场无情的争夺权力的新斗争。罗姆的两个最有势力的敌人戈林和希姆莱联合起来反对他。4月1日,戈林任命当时尚在罗姆指挥下的黑衫党卫队头目希姆莱为普鲁士秘密警察的头子,希姆莱立即开始建立一个他自己的秘密警察帝国。戈林在上一年8月,经兴登堡晋升为陆军将军;作为将军和军官阶层的一个成员,他在陆军反对罗姆和冲锋队的斗争中,立刻站到陆军一边。为了在这场弱肉强食的斗争中保护自己,戈林组织了他个人的警卫队”戈林将军邦警察队”,一共有好几千人,驻扎在他当年入伍的地方利希特菲尔德的前士官学校旧址,该校位于柏林郊外的战略要冲。

  
巴本天真地一直不知道施莱彻尔在他背后玩弄什么把戏。直到12月1日晋见总统时,巴本才惊讶地得知,这位将军要亲自出面组阁。施莱彻尔向总统表示,他相信,如果由他来领导,那是有可能组成一个在国会中争取到多数支持的政府。他有把握能够使希特勒的副手施特拉塞以及至少另外60名纳粹党议员脱离希特勒。除了这批纳粹党人以外,他还能够取得中产阶级政党和社会民主党的支持。他甚至认为工会也会支持他。

  
6月初,希特勒同罗姆摊了牌。据希特勒后来在国会所作的报告,这次摊牌持续了近5个小时,”一直拖到午夜”。希特勒说,这是他想要同他的运动中最亲密的友人达成谅解的”最后一次尝试”。

  
12月2日,施莱彻尔担任了总理,这是1890年蒙特古哥利将军接替俾斯麦以来第一个将军担任这个职务。施莱彻尔的阴谋诡计终于在经济萧条到了顶点的时候,在他竭力破坏的魏玛共和国已经崩溃的时候,在没有人再信任他的时候,把他送到了最高职位。但是除了他以外,几乎人人都很明显地看到,他在这个高峰上的日子是屈指可数的。希特勒对此深信不疑。

  
在这次谈话后一两天,希特勒就命令冲锋队休假一个月,在假期中冲锋队员不得身着制服或举行游行和演习。6月7日,罗姆宣布,他本人也请了假,但同时又发出一个强硬的警告说:”如果冲锋队的敌人希望在假期满后不会再召集冲锋队员归队,或者先召集其中的一部分归队,那么我们就让他们暂时去这么希望吧。在必要的时候,在必要的方式下,他们会得到答复的。冲锋队现在和将来都是德国的命脉。”

  
巴本也这么想。他由于自尊心受了伤害,深感不快,渴望对他的”朋友和继承人”复仇。施莱彻尔为了要巴本走开,让他担任驻巴黎大使,但是他谢绝了。他要留在首都,要对这个阴谋大师布置他自己的阴谋网,柏林是个最有战略意义的地方。巴本像蜘蛛一样忙忙碌碌地织起阴谋网来。随着多难的1932年接近尾声,柏林到处都是阴谋集团。除了巴本集团和施莱彻尔集团以外,兴登堡的儿子奥斯卡也在幕后操纵着实权。凯撤霍夫饭店的希特勒和他周围的人,不仅在搞阴谋夺取政权,而且在搞阴谋干掉对方。不久,这种阴谋网越来越错综复杂,斗争越来越尖锐。

   由于阴谋和反阴谋的谣诼纷纭,柏林的空气更加紧张了。

  
施莱彻尔一当总理,就邀格利戈尔·施特拉塞当德国副总理兼普鲁士总理。施莱彻尔由于邀希特勒参加他的政府失败,现在打算向施特拉塞放下这个钓饵来分裂纳粹党。有理由相信,他是可能成功的。施特拉塞在党内是第二号人物,在党内”左派”分子中间,由于他们当真相信国家社会主义,他比希特勒更有声望。他是党组织部门的领导人,同地方各级党领袖有直接联系,看来颇得他们的拥护。结果施莱彻尔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施特拉塞虽然和希特勒政见有分歧,但拒绝参加施莱彻尔的政府。在他和希特勒闹翻后,一气之下辞去了纳粹党内一切职务,到阳光明媚的意大利去度假了。

  
冯·施莱彻尔和巴本等人也加紧活动。6月17日,巴本受兴登堡总统的委托,以副总理的名义到马尔堡大学发表演讲。他要求停止”革命”,结束纳粹恐怖,恢复正常秩序和某种程度的自由,特别是新闻自由。巴本还指名对宣传部长戈培尔进行了批评。这篇演说传开以后,在德国受到普遍的欢迎,但是在吉拉开会的一小批纳粹党人中间,却像爆炸了一颗炸弹一样。戈培尔立即采取行动,他禁止电台按原定计划在当天晚上广播这篇演讲的录音,并且禁止报上提到这篇演讲。他还命令警察到街头去没收已经刊载了这篇演讲摘要的《法兰克福日报》。但是,即使这位宣传部长的绝对权力也不足以防止德国人民和外界知道这篇反抗性演讲的内容。狡猾的巴本事先已把讲稿印发给驻柏林的外国记者和外交官,他自己的报纸《日耳曼尼亚报》也匆匆赶印了好几千份,秘密散发出去。

  
12月10日,也就是被施莱彻尔将军绊倒脚跟栽了一个筋斗后一星期,巴本开始布置他自己的阴谋网。暗中同纳粹党人相互勾结,并于1月4日同希特勒秘密会谈。巴本建议,由一个希特勒-巴本内阁来代替施莱彻尔内阁。在此情况下,施莱彻尔政府的地位越来越困难了。因此,在1月23日,施莱彻尔去见兴登堡,承认他不能在国会中争取到多数的支持,要求解散国会,按照宪法四十八条,授与他紧急权力,根据总统命令行使政府职权。施莱彻尔绞尽了脑汁,到头来仍回到巴本在12月间所处的地位。但是,现在他们两人所扮演的角色已经颠倒过来了。当时巴本要求授予紧急权力,而施莱彻尔加以反对,建议由他自己在纳粹党的支持下组织一个多数派政府。现在坚持要进行独裁统治的是这位将军了,而狡猾的狐狸巴本却向老元帅保证,他能够拉拢希特勒组织政府,在国会中拥有多数的支持。无赖汉和阴谋家就是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希特勒听到马尔堡演讲后,不禁勃然大怒。他于同一天下午在吉拉发表的讲话中,谴责”自以为靠几句话就能够使一个国家的人民生活的复兴大业停顿下来的侏儒”。巴本因为演讲被
封锁,也很气恼。他于6月20日去见希特勒,表示不能容忍”一个下级部长所采取的”这种封锁措施,坚称他是”作为总统的委托者”说话的,接着便提出辞呈,并且警告说,他”将把此事立即报告兴登堡”。

  
在1933年1月30日这个冬天的早晨,魏玛共和国的悲剧,德国人14年来徒劳无益地要实行民主制度的笨拙努力的悲剧,终于告终了。施莱彻尔结束了他57天的执政,向总统提出了辞呈。而希特勒这个维也纳从前的流浪汉,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弃儿,在德国军人和右派的支持下登上了这个国家总理的宝座。

  
这个威胁显然使希特勒感到担心,因为他听说总统对目前局势感到很不高兴,正在考虑宣布戒严令而把权力移交给陆军。为了要估量一下这个危及纳粹政权继续存在的危险的严重程度,希特勒第二天即6月21日飞到了纽台克去见兴登堡。他所受到的接待只有使他更加担心。接见他的是冯·勃洛姆堡将军,他立刻看出,他的这位国防部长平常对他的卑躬屈膝的态度已经突然变了。相反,勃洛姆堡现在成了个严厉的普鲁士将军,他硬绷绷地告诉希特勒,他奉老元帅之命告诉希特勒,除非德国目前的紧张状态迅速过去,总统将宣布戒严令而把国家的控制权交给陆军。当希特勒获准在勃洛姆堡陪同下见到了兴登堡,老总统在短短的几分钟里也证实了勃洛姆堡传达的最后通牒。

  
开始,国家社会党在新的政府中居于少数地位,在内阁11个职位中,他们只占了3个,除了希特勒担任总理一职外,弗立克担任内政部长,戈林担任不管部长,同时兼任普鲁士的内政部长。几个重要的部都给了保守分子。他们颇有把握地认为已经把希特勒笼络住,可以为他们的目的服务了。牛赖特继续任外交部长,勃洛姆堡任国防部长,休根堡任经济部长,巴本本人是联邦副总理兼普鲁士总理,而且兴登堡向巴本保证,除非由副总理陪同前来,否则他不会接见总理。巴本认为,这种独特的地位,使他能够对难以捉摸的纳粹党领袖增加一种牵制。而且这个内阁出自巴本的构思,是巴本的产物;他相信,在保守派同僚的坚决支持下,他又据有八比三的优势,他完全能够控制希特勒。

  
对于希特勒来说,这是一个极其不利的转折。不仅他继任总统的计划受到了威胁,而且如果陆军接管国家的话,他个人和纳粹党政府也将完蛋。他在当天飞返柏林时,暗自考虑,如果要生存,只有一个办法。他必须履行对陆军的诺言,镇压冲锋队,停止冲锋队队长们所要求的”继续革命”。显然,有着兴登堡总统的支持,陆军是不肯接受比这个还低的让步的。

  
巴本和他所代表的垄断资产阶级认为,他们找到了一个能乖乖听话帮助他们实现自己目标的人。毁灭共和国只不过是第一步。他们所希望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极权主义的德国,这个德国在国内不再搞什么民主的”无聊玩意儿”,剥夺工会的权力,对外能废除1918年的判决,挣脱凡尔赛和约的枷锁,重建一支强大的陆军,以其军事力量恢复德国在世界上的地位。这也是希特勒的目标。

  
尽管如此,在关系重大的6月最后一个星期,希特勒还是犹豫不决。究竟对那些帮了他大忙的冲锋队头子们采取怎样激烈的措施。不过,戈林和希姆莱帮助他作了决定。他们已经开列了他们要算的帐,他们要消灭过去和现在的敌人。他们只要使”元首”相信反对他的阴谋的严重性和迅速采取无情行动的必要性就行了。据希特勒最忠实的信徒之一内政部长威廉·弗立克在纽伦堡的证词,最后使希特勒相信”罗姆要发动政变”的是希姆莱。弗立克又说,”元首就命令希姆莱制止政变。”他说,希姆莱被派往巴伐利亚,戈林被派在柏林制止”政变”。

  
但是,这个浮夸轻薄、姑息养奸的政客并不了解希特勒,也不了解支持他的势力有多大的力量,更不了解既有的势力强大的机构:陆军、教会、工会、政党,或者广大的非纳粹党的有产阶级,他们难以解释的软弱已经到了近乎瘫痪的程度。正如后来巴本哀叹而说的,他们都会”不经一战就投降”。

  
陆军也在怂恿希特勒,对冲锋队采取暴力行动。6月25日,陆军总司令冯·弗立契命令陆军处于戒备状态,取消一切休假,军队不得离营外出。6月28日,罗姆被开除出德国军官联合会,这等于是清楚地预告这个冲锋队参谋长要倒霉了。为了防止任何人对陆军的立场抱有任何错觉,勃洛姆堡采取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行动。他于6月29日在《人民观察家报》上发表了一篇署名文章,表示陆军支持对冲锋队进行清洗,但它又不想弄脏自己的手。这件事必须由希特勒、戈林、希姆莱用他们的黑衫党卫队和戈林的特别警察来进行。

  
希特勒清楚地知道,他是靠着总统、陆军和保守分子的支持上台的,而这三个方面却置身于纳粹运动之外,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对这个运动还是不信任的。因此,希特勒当前的任务是迅速地剥夺他们的驾驭地位,使自己的党成为国家的唯一主宰,然后以极权主义政府及其警察的力量,实行”纳粹革命”。他一上任,就发动了一系列不是由他主使的就是由他控制的事件,并且在6个月之后终于使德国完全纳粹化,他自己也成为德国历史上第一次实现了统一和取消了联邦的独裁者。

  
对冲锋队的一场血腥清洗就这样开始了。6月30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希特勒在戈培尔及其随行的陪同下,乘一长列汽车由慕尼黑抵达维西。当他们来到冲锋队下榻的汉斯尔包尔旅馆时,罗姆和他的部下们还在高枕酣睡。他们粗暴地弄醒这一伙,将正在床上鬼混的海因斯队长及其男宠拉下床来,押到旅馆外面,按照希特勒的命令就地枪决。随后,希特勒单独走进罗姆的房间,把他痛骂一顿,下令把他带到慕尼黑,关在施塔德尔海姆监狱。这个冲锋队头子,在1923年参加希特勒的啤酒馆政变失败后,曾在这里服过刑。这两个朋友对于第三帝国的建立,对于第三帝国的恐怖和堕落,比任何其他人起的作用都大。他们虽然经常意见相左,但在发生危机、遭到失败、感到失望的时刻却总是在一起的。在历经14年的艰辛患难之后,他们现在终于分手了。为希特勒和纳粹主义效劳的这个满脸伤疤、性格暴躁的打手,就这样结束了他惹是生非的一生。

  
为了一举消灭共产党,铲除在德国实行纳粹主义的最大障碍,希特勒及其一伙精心策划了臭名昭著的国会纵火案。原来在戈林的国会议长办公室的下面,有一条地下暖气管通道,通到国会大厦。一个曾在旅馆担任过侍者的柏林冲锋队长卡尔·恩斯特,在2月27日晚上,带领一小队冲锋队员,经过这条地下通道到国会大厦,在那里洒了汽油和易燃化学品,然后派人放了几把火,顷刻之间雄伟壮观的国会大厦就化为灰烬了。事件发生后,戈林声嘶力竭地叫嚷:”这是共产党反对新政府的罪行!”纳粹秘密警察头子鲁道夫·狄尔斯大声说:”共产党的革命开始了!我们一分钟也不能坐待。我们要毫不留情地对付他们。共产党干部一经查获,当场格杀勿论。今天晚上就把共产党议员统统吊死!”

  
希特勒吩咐手下把一支手枪留在他的”老同志”的桌上,他显然认为这个最后的举动是够朋友的。但是罗姆不愿用这支手枪。他说:”如果要杀死我,让阿道夫自己来杀吧。”据23年后,1957年5月在慕尼黑战后审判中一个警官的目击证词说,两个党卫队军官进了牢房,对准罗姆开了枪。这个证人说:”罗姆当时想说话,但是党卫队军官禁止他开口。于是罗姆就站得笔直,他上身给脱光了,露出满脸轻蔑的神色。”他就这样死去了,死况之暴烈不下于他生前的作为。对于他曾经大力帮助登上任何其他德国人所从未攀登的至高无上地位的那个朋友,他只有轻蔑而已。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地说,像那一天横遭杀戮的好几百个人一样,他一点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为什么发生这件事,唯一清楚的是,这是一桩背叛朋友的行为。但是,他万万想不到居然是阿道夫·希特勒干的,虽然他的一生一直是生活在这种行为之中,而且自己也经常干这种勾当。

  
这是希特勒精心策划的一个大阴谋。其目的是以”国会纵火案”为借口,对德国的革命力量进行残酷镇压。他们贼喊捉贼,把纵火的罪名加到共产党身上,诬蔑这是共产党发动武装暴乱的信号。可是,还在27日中午,柏林的全部冲锋队员,就已进入戒备状态。起火后两小时,法西斯分子便对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实行了大逮捕和大屠杀。仅仅在27日晚上就逮捕了一万名反法西斯战士,在以后的三四个月里,被捕人数达到六七万人。德国工人运动的
著名领袖、德共主席台尔曼遭到非法逮捕。德国法西斯还对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委员、保加利亚工人阶级的领袖季米特洛夫进行了非法的审讯。季米特洛夫利用来比锡法庭作讲台,义正辞严地揭露了纳粹分子是真正的纵火犯,与法西斯主义进行了英勇卓绝的斗争。

  
与此同时,在柏林,戈林和希姆莱也忙得够呛。他们一共搜捕了150名左右冲锋队长,排在利希特菲尔德士官学校的一道墙前,由希姆莱党卫队和戈林特别警察所组成的行刑队枪决。

  
德国工人阶级坚决反对希特勒的暴行,全国数百个大小城镇举行了闪电示威游行。在多特蒙德工人大街上曾挂出了这样一块横幅,上面写着:”尼禄(罗马的暴君)焚烧罗马,嫁祸于基督教徒;希特勒焚烧国会,嫁祸于共产党!”

  
在这个血腥的夏天周末,横遭非命的不仅是冲锋队人员。在6月30日早晨,在柏林郊外冯·施莱彻尔将军的别墅门口,有一小队穿便衣的党卫队人员在按门铃。当将军闻声前来开门时,就当场被击毙,他身后的新婚只有18个月的妻子也当场被杀。施莱彻尔的好友库特·冯·布莱多夫将军那天晚上也遭到了同样的厄运。格利戈尔·施特拉塞是星期六中午在他的柏林寓所被捕的,几小时后根据戈林的亲自命令在艾伯莱特亲王大街秘密警察狱中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