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能和平解决钓鱼岛争端吗?

2015年1月中旬,中日两国防务部门在日本东京举行了海上联络机制第四轮专家组磋商,取得一定进展。这是继2014年11月达成四点原则共识之后,中日就处理和改善双边关系积累的又一积极因素。其似乎也让人们看到了中日和平解决钓鱼岛争端的曙光。那么,形势会继续朝着和平解决争端的方向发展吗?

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网站2014年11月25日刊载了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战略与防务研究中心学者罗伯特·艾森和丹斯摩恩·贝尔一篇题为《中日战争是否可控?》的文章。文章标题虽为“中日战争是否可控?”,但两位学者并未直接回答中日战争是否可控的问题,而是对中日战争的动因、可能发展及美国在其中充当的角色等进行了详尽的分析与研究。一、中日两国面临的共同困境中日在东中国海存在的岛屿争端,主要是指日本对其称为尖阁列岛的区域享有管辖权,中国对其称为钓鱼岛的区域享有主权。而围绕钓鱼岛/尖阁列岛的争端,近年来中日双方都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和对抗行为,其中不乏一些十分危险的举动,如火控雷达“锁定”目标,舰机近距离监视、跟踪、拦截等,致使外界十分担心中日可能“擦枪走火”而引发严重的军事冲突。然而,鉴于“两国在经济上如此相互地交织在一起,也都如此依赖于海外支援”,加以严重的军事冲突必将“导致重大人员伤亡和广泛的政治、制度和经济损失”,故而“敌对将有可能使两国付出高昂的代价”。也正因如此,“极少有北亚事务观察家认为中日希望发动一场任何形式的战争”,也“有理由相信,日本和中国在东中国海挤压和刺探对方,连同他们颇具说服力的对抗行为,都是装模作样的边缘政策游戏,意在不动武就实现各自的目标”。但透过现象看本质,“相较于争夺国家利益”,“中日名誉之争”“通常被看作中日在东中国海意见不合的动因所在”,而且“这个因素更不稳定,难以商讨和难以分割”,其与“国内民族主义者所造成的压力”交织在一起,往往使“两国政治领导层可能将无法冷静客观地行事”:“在小规模对抗的开始阶段,毫无疑问安抚国内民族主义将给两国领导层带来更大的挑战,且有可能一方或两方领导层因国内原因而冒险利用被夸大的危机。最开始的暴力行为会使对方遭受巨大的压力而睚眦必报。”二、谁会首先动手?面对日本打破中日多年来形成的搁置钓鱼岛问题的默契,于2010年9月在钓鱼岛海域冲撞中国渔船、抓捕船长詹其雄以及在2012年9月将钓鱼岛“国有化”的举动,中国不得不予以反击,于当月10日发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关于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领海基线的声明》,并开始在钓鱼岛海域展开立体巡航;2013年11月,宣布划设包括钓鱼岛在内的东海防空识别区。文章认为,中日两国对名誉的争夺“或许是不对称的”,“在某种程度上出于国内的压力,北京或许比东京感到更需要升级冲突,使对方臣服”;“随着中国领导层对本国国际地位变得更为自信,始终对国内稳定保持有力掌控,其对日本采取直接、强制性压迫的意图日趋明显”;“中国彰显其使用武力的意愿和能力,以及安倍的谨慎行事,表明中国可能首先升级冲突”。但与此同时,两位学者又强调,由于“东京设想的是,实力更胜一筹的美国的支援将慑止中国升级,且能确保日本安全地在低水平级别挑衅和攻击中国”,因此,“日本似乎日益变得愿意采取强硬行动”。文章还设想了日本使用武力的“两种可能性”:一种是“一艘中国辅助舰艇使用武力可能挑起日本的报复性行动”;另一种是“日本海上保安厅的一艘舰艇在面对巨大挑衅行为时,可能首先开火”。那么,究竟谁会首先发难呢?文章认为,“如果中国或日本都预期对方会升级冲突,那么采取先发制人的动机就会变得更为强烈”。三、不能不考虑的美国因素中日博弈难以回避美国因素,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但“美日同盟有潜在的可能打乱北京和东京对对方行为的预期,并使他们对有效管控早期冲突的期望混乱不清”。一方面,作为同盟,美国的确“不断表明立场称安保条约规定的对日安全义务适用于尖阁列岛/钓鱼岛”;但另一方面,两位学者认为,美国也担心被日本利用,也会“计算参与冲突,或袖手旁观,会怎样影响其履行安保条约规定义务和对其他亚洲盟国安全承诺的可信度”,“以避免深陷其中”,顾虑对日提供的援助“将使中日一场双边争端转变成中美之间一场更大的竞争,而这样的竞争对华盛顿的利益而言很难说会带来什么样的损害”。文章指出,美国政府发现,面对中日尖阁列岛/钓鱼岛争端,美国的处境十分尴尬,“发出对日本提供强大、直接军事支援的信号可能刺激、而不是避免冲突升级”,反之,“如果北京感到华盛顿对参与冲突设定了一个高门槛的话”,将错误地认为日本“缺乏美国支援,可能会助长中国更强烈的过度自信”。很显然,“日本通过部署和使用部队使美国及早干涉冲突的机会最大化,才是日本的利益所在”,因此,“在正常条件下,日本决策层会想方设法挑衅中国采取过激行为,逼迫美国干涉其中”。而当中日小规模冲突业已发生时,“日本的战略可能是刺激美国采取强力回应行动,使中国只有两个选择:中止暴力行动或以相互付出昂贵代价的方式升级冲突”。但与此同时,日本又担心“出现一份非官方的中美谅解协定,主要是避免两国直接冲突,不再将日本作为共同的问题”。针对美国的介入,文章认为,“北京始终希望美国会限制日本这个美在亚洲最大的盟国,而不是扩大这个盟国的能力来平衡中国的实力”,但如果中国“意识到东京正按照华盛顿的要求在东中国海行事,这或许会促使北京对日本发动一场小规模冲突,以迫使美国退让。同时,美国做出反应的可能性或许会刺激中国更快地升级对日本使用的武力”,以坚守“要给日本一个教训”的“承诺”。四、会引发中美核大战吗?鉴于“日本在东中国海拥有比想象中更强大的海上战场空间态势感知能力”和日本海上自卫队、空中自卫队“严重依赖于日本的信号情报、电子情报和水下系统,以及相关的海岸站点”,文章认为,“如果中国担心与日本可能爆发一场大规模冲突,那么中国将有理由在冲突早期就对这些系统实施打击,以弥补中国人民解放军与日本自卫队间的能力差距”,然而,“日本自卫队部分用于监视中国军队的设施内部署有美日联合系统”,因此,尽管“北京选择的打击目标可能是那些,在某种意义上,最不可能导致美国参与冲突的目标”,“但中国想要在不刺激美国做出回应的情况下完成上述攻击将是十分困难的”。换言之,“中国人民解放军旨在敲掉日本C4ISR设施的攻击似乎可能摧毁水下监听系统及美海军掌握战场空间的能力,而这会使美国更有可能在冲突早期进行军事干涉”。同样地,“中国很清楚其所属C4ISR系统会成为对方早期攻击的目标”。对此,两位学者认为,“如果中国遭受,或仅仅是害怕遭受一次针对其指挥和控制系统的巨大攻击”,那么,“北京因担忧其维持核系统指挥控制的能力会在常规冲突中遭到破坏,而以此作为不当的动机去先发制人地使用核武器”。进一步地,“在冲突越过核门槛后”,“部署相对集中、航程有限的中国核动力弹道导弹潜艇及其相关指挥、控制和通信系统”“会成为对美国极具诱惑力的目标”,“一场亚洲核战将难以控制”。五、控制冲突升级的“症结”在哪里?尽管两位学者认为,“在没有中日指挥链最高层的决策和政治领导层的直接参与下,双方似乎都不可能采取引发冲突升级的举动”,但控制冲突升级的“症结”依然。“第一个难题是中日之间缺乏一种强有力的高级别联络模式,特别是两国政府首脑之间”,不仅如此,“日本和中国也缺乏紧急通信机制,可使双方武装部队在突发严重海上危机事件时降低产生误解的几率”;另一个难题是“缺乏一个承认中日关系存在危险的协定”。日本“认为与中国在尖阁列岛/钓鱼岛问题上不存在争议”的立场和中国
“在历史和领土这两个原则问题上,没有妥协的余地”的态度都“缩小了有效合作的范围”。因此,借鉴冷战期间美苏交往的经验,签署“承认中日关系存在危险的协定”有助于双方建立“某种敌对‘伙伴关系’”,以扭转“两国都把对方当作了敌人”而时常武力威胁对方的危险局面。而正是由于这两个尚未消除的“症结”或难题,“在响起第一轮枪声后”,领导层协调停火的能力将被削弱,不仅如此,由于“两国领导层之间缺少信任还将带来猜疑”,甚至会“认为任何稳定局势的建议都是诡计”。此外,“两国间缺少公认的非正式传统惯例,也不顾及管理惯例,这种状态也将阻碍政治控制升级”。文章认为,“鲜有迹象表明中日两个邻国已注意到他们需要从危险的悬崖边缘后退”。基于此,两位学者指出,一旦中日爆发冲突,“在两国有机会采取预防性措施前,也可能转而脱离控制。随之而来的美国介入冲突,可能导致亚洲有核国家第一次爆发惨烈的战争”。这或许是罗伯特·艾森和丹斯摩恩·贝尔对文章标题“中日战争是否可控”答案的委婉表达。

  据日本《外交学者》杂志网站12月24日报道,研究日本外交的美国学者和研究人员近日访问了日本。这次访问中,他们与日本外务省、防卫省、海上保安厅以及内阁官房官员会面,一起就日美两国国家安全以及美日关系的发展进行了讨论。不出意料的是,这些会议的主题大多数都是围绕着钓鱼岛。

一、兵戎相见并无必胜把握

[责任编辑:诺方知远]

  访问团队中一位学者瑞安•思科维里(Ryan
Scoville)表示,钓鱼岛问题仍然“没有争议”。他认为一些西方媒体很显然对日本的政策还不是很清楚。东京长期以来的立场是在钓鱼岛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它属于日本领土,且不需要协商。但是在中国,观点是完全相反的,中国称在钓鱼岛的问题上,两国已经僵持了很长时间现在仍处于紧张的对峙状态。

理性地分析,一旦中日发生战争,撇开美国因素,中国的优势是具备将战火烧到日本本土的能力,且以核武器作后盾,即使是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亦可有效控制冲突升级;但日本自卫队拥有质量优势及丰富的海战经验,在东海发生的海上武装冲突中,中国军队未必能占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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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为了缓解钓鱼岛僵局并改善双边关系,中国和日本在11月7日达成了四点原则共识。美国《纽约时报》表示,四点原则共识中,日本在政策方面有所改变:日本现在承认两国间存在争端。由此可以看出,这四点原则共识是日本对中国做出的最重要的让步,因为这意味着在钓鱼岛争端问题上,日本可能与中国进行协商,从而对日本妄图控制钓鱼岛的效果产生影响。

“一个原因是在海上作战和C4ISR的数个领域日本拥有超过中国的优势”,“日本在东中国海拥有比想象中更强大的海上战场空间态势感知能力”。而拥有信息资源,握有信息优势,是取得战争胜利的先决条件。但恰在这方面,中国军队存在较大的差距,“中国的信息战能力在数十年内可能都是很低的”1。

  但是日本官员认为,新闻机构的报道还不够准确。日本没有改变政策,这些官员在就钓鱼岛争端问题的发言中都明确的说到,钓鱼岛是没有争议的,日本会继续管理。但最让人困扰的是,中国和日本在四点原则共识上都发布了各自的版本,其中包括本国语言的版本以及英文版本。中国的英文版写道“双方认识到围绕钓鱼岛等东海海域近年来出现的紧张局势存在不同主张,同意通过对话磋商防止局势恶化,建立危机管控机制,避免发生不测事态。”而在日本的英文版本中写道“双方认识到在近年来东海海域浮现的紧张局势方面持有不同意见,其中包括了钓鱼岛(尖阁列岛)附近海域的问题。双方达成共识,通过对话和磋商来防止情况恶化,建立危机管理机制,防止预料不到的情况发生。”

或许正因如此,美国《国家利益》网站2015年1月29日撰文指出,日本“让经验丰富的日本自卫队把注意力集中在岛屿问题上,从而向中国发出挑战。确实,目前即使没有美国的帮助,日本自卫队也有可能战胜中国”2。

  在各方面,两种译本是相似的,但是这些译本却有着不同的意思。中国的译本强调的是双方认识到了不仅是在钓鱼岛周围海域争端问题上持有不同主张,还强调了钓鱼岛本身争端问题也是持不同主张。而目前,日本并不愿承认中国的版本,因此,他们认为这一共识不能限制日本或者用来表示日本的立场。日本人认为,该原则共识,仅仅是中国想要让中国人民以及国际社会知道日本的立场,值得注意的是,如果仔细研究日本的发言就会发现日本的版本从没有说过日本承认在钓鱼岛问题上有争议。相反的,他们强调双方“认识到在近年来东海海域包括钓鱼岛(尖阁列岛)附近海域出现的紧张局势持不同观点”。换句话说,“所持不同观点”没有涉及到钓鱼岛本身,但是涉及到了岛周围的海域。并且也没有涉及到主权问题,而是“近几年的紧张局势”。

更何况美日是军事同盟关系,美国在多种场合“不断表明立场称安保条约规定的对日安全义务适用于尖阁列岛/钓鱼岛”。而一旦美军介入,则事态又要严重得多。“尽管中国正在缩小差距,但部分美国装备的常规系统使华盛顿能够以精确、毁灭性攻击能力威胁中国”。处理不好,“一场亚洲核战将难以控制”3。

  早在2012年,日本上演了购买钓鱼岛的闹剧,随后,中国加强了对钓鱼岛附近海域的主权宣示。不光派出大量海警船对钓鱼岛附近进行巡航,还在东海划定了防空识别区。从日本的角度可以看出,这样的事态将要求日本做出艰难的决定:是否还有何时从警方应对转变为军方应对。如果把这个问题留给海上保安厅,他们很少装备武器,并不能对中国海警的巡航造成影响,但是把这个问题留给日本自卫队,那么中国人民解放军就会参与进来从而可能引发战争。

二、和平解决钓鱼岛争端的基本框架

  日本制作了一个表格显示了2013年和2014年中国船只进入钓鱼岛的数量。从表格可以看出从2013年后半年,中国对钓鱼岛领海海域的巡航数量有所下降,这下降的趋势是缓和紧张局势的一个信号,有理由相信在未来紧张局势不太可能急剧上升。但是,中国进入钓鱼岛海域毗邻区的次数并没有没有下降的趋势,但是这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意义,日本人认为这没有挑衅的意思。瑞安发现日本还没有做重要的准备工作,也将不会进行准备——他被告知,针对可能发生的灰色地带事态,海上保安厅和海上自卫队不会进行联合训练。而且,日本和美国不会积极参与关于此类威胁的计划,即使美国有义务在钓鱼岛遇到武装袭击时,会为日本提供防御。实际上,海上保安厅的官员表示,日本甚至不想美国参与准备工作,因为在中国看来美国参与进来会大幅升级紧张局势。这样的担忧是有原因的。

同中国一样,面对中日海上武装冲突,日本也未必能稳操胜券。因此,“敌对将有可能使两国付出高昂的代价”,将“导致重大人员伤亡和广泛的政治、制度和经济损失”4,而通过和平方式和双边谈判途径解决钓鱼岛问题,共同管控海上争议,则不失为一个“双赢”的选择。

  除了钓鱼岛的争端,瑞安还表示,八重山群岛将是未来的热点区域,在未来可能成为中日双方摩擦的原因。八重山群岛在冲绳的西南部,有很重要的战略意义。这些岛屿远离中国大陆,但距离钓鱼岛和台湾地区很近,目前,日本几乎没有在这里驻军,但是将来可能会有所改变。在今年4月,日本在与那国岛安装了新雷达,日本国际事务协会的学者告诉瑞安说,这也是在石恒岛部署军事力量的一个长期目标。许多当地人显然很欢迎这些举措,因为中国中断了他们在钓鱼岛周围渔场的使用权,而大规模的驻军会带来经济发展的机会。未来,中国的应对方法有可能严重影响该地区的安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