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游记9——贵在广安

  国庆重阳双节过后,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此时,北方的人们正忙着冬储菜,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城市里的大街小巷才会看到农民进城卖菜的车辆,一天,我和老伴儿一起去买白菜,准备积酸菜。

一般的旅游景区,到了饭点儿,饭店里面就像大型超市,又像菜市场,更像是到大医院就诊一样,人挤人,人声鼎沸。然而在张家界的袁家界景区内,饭店里却是静悄悄的。想要找个服务员,从店面找到后厨,也不见一个人。喊了半天“有人吗”,才终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

“这是真的吗?这铁饭碗说打就打了?”
同往常一样匆匆忙忙蹬着自行车赶来单位上班的丁小斌做梦也没想到,他上了十几年班的响当当的国营企业一夜之间就被法院贴上了封条,真的就宣布破产了。“啧啧,企业黄了,班没了,这往下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丁小斌咂咂嘴,双手不断的挠着头,蹲在厂门外墙根底下自言自语,一脸无奈。
  “我说二孬啊,你真的是摔了这个铁饭碗就活不下去了吗?如果真的是那样,你可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孬人了,哈哈。”小他二岁的晋宁站在丁小斌对面,半开玩笑的对他说。
  丁小斌四十刚出头,因为人过于老实,时不时的办事显得木讷,外表给人的印象孬了吧唧的,厂里的一帮小哥们就送他个绰号“二孬”。如今遇到了这么大的变故,“二孬”自然就更六神无主、不知所措了。
  厂子“黄了”,日子还得过。“二孬”被逼无奈,天还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就炸着胆子,蹬着那辆陪伴他上下班十几年、被他重新改造的“倒骑驴”来到蔬菜批发市场。头次做买卖,和车床打了十几年交道的他也不懂得询价侃价,掏钱就买货,装满了一小车白菜、土豆、大葱、罗卜,趁着天没亮,急急忙忙赶到步行街。他找好了位置,卸下蔬菜,并没急于出售,而是蹲在地上专心致志的整理起白菜帮、烂葱叶。
  “土豆多少钱一斤?”一个老太太问“二孬”价格。
  “二孬”这才放下手里的白菜,抬头看看老太太,咧开嘴“嘿嘿”一笑。“大姨,不瞒您说,我今天是头一回卖菜呢,也不知道该卖多少钱一斤,这样吧,您先看菜,要是看中了,您就一斤多给我五分跑道钱。我上菜的价格是五毛,您就给我五毛五吧。”“二孬”搓搓手,显得有些拘谨。
  老太太一听,心想这可真够便宜的。她瞅瞅“二孬”,止不住的抿着嘴笑。“长这么大岁数,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这样做买卖的,凭你这个卖法,还不卖房子再搭上地?我本来就是想随便打听打听价,今天就冲你这个人的实诚劲,我就买你五斤土豆。”
  “好嘞。”“二孬”高兴地拎起秤杆,高高的给老太太称好土豆,倒进方便袋中。“谢谢您成为我的第一个顾客。欢迎您以后常来我这儿买菜。”
  “往后可不能这样子做买卖呀,你要先问问市场里人家都卖多少钱,然后再出价,不然你会赔本的。”老太太临走时关切的嘱咐着“二孬”。
  “二孬”心头一热,“这大姨人可真好,往后我还真的要学着点。”
  旁边那位过路女子耳朵尖,听说这边“二孬”的土豆只卖五毛五一斤,便凑到跟前,“给我来十一斤。”“二孬”称好了土豆,女子递给他六元钱,“不好意思,我没零分钱了,欠你五分钱。”
  “差就差吧,别说五分钱,就是五毛钱你赶上手头没有,也不算欠,菜该拿你还是拿着。”
  “我也要十斤。”
  “给我称两颗白菜”
  “称称这几根大葱,算算多少钱。”
  ……
  看着整理的干干净净的蔬菜,“二孬”的菜摊前被人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二孬”是顾得上称称,顾不得算账收钱,弄得手忙脚乱,忙得不可开交,光秃秃的脑门上直冒汗。忙活了好一阵子,“二孬”这小车菜终于菜去车空。临走,“二孬”也没忘记在厂子里养成的习惯,将地上的破菜帮子、烂菜叶划拉进麻丝袋,扔进垃圾点,然后得意的哼着小曲儿,蹬着他的“倒骑驴”朝家的方向奔去。
  “孩子他爸,你回来了?”媳妇看着“二孬”嘴角上翘,估计他是首战告捷了。
  “我说屋里的,来,帮我数数,看看今天我这买卖做的赚了还是赔了。”“二孬”一边洗脸一边吩咐媳妇清点他放在桌子上零乱的钱。
  “嗨,孩子他爸,钱我给你捋好了,这零钱整钱加一起是一百八十五元八角八分。”媳妇对坐在炕头大口吃饭的“二孬”说。
  “是多少?一百八十五元八角八分,哈哈,这个数吉利啊,只是利润低了点。”“二孬”放下手里的碗筷,微微一笑。
  “低就低点,你初次卖菜没有赔上就等于赚了。”媳妇安慰道。
  
“二孬”冲着媳妇眉开眼笑,“今天这一大早去掉本钱一百八,我净赚了五元八角八分,好兆头啊,预示我卖菜发发啊。这一早的收入就顶上我上班一天的工资了,看来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的。”
  一天清晨,“二孬”菜摊前来了位胖胖的男子,“我说,我买你一些菜,一会你得给我送到饭店去,到那儿过称结算,行不行?”
  “可以的,你定下来都要啥菜,等一会我就给你送去。”“二孬”满口应承。
  “二孬”按照男子说的路线,骑着他的“倒骑驴”将菜送到了饭店,胖男子结清了“二孬”的菜钱,另外又掏出二元钱,递给“二孬”,“喏,这是给你的脚钱。”
  “顺路给你送点菜,还要啥脚钱。”“二孬”说啥也不肯接受这二元脚钱。两个男人就推推搡搡、你来我往,最后“二孬”硬是把钱塞回到胖男人的手里。胖男人摇摇头,“这种给钱不要的人如今还真的少见呢!”
  一年后,“二孬蔬菜配送店”在一阵“噼噼啪啪”的喜庆鞭炮声中开业了。
  
  

  当我们来到一辆白菜车前时,一对中年夫妻正车上车下的忙碌着,车上的的女主人细心、麻利地修理着白菜,站在地上的中年男子穿着朴实,他的身旁放着一个电子秤,秤的上面是一个铁框菜篮,遇到买菜的客户,男主人会推车逐一送货上门。

菜谱递过来,吓你一跳。“酸辣土豆丝”25元,“辣椒炒肉”48元,还有更贵的,动辄128元,148元,乖乖,这还让人活不活。

  看到我在一棵白菜上正在剥离发黄的白菜帮上面的菜叶,男主人看到后爽朗的说:“还拽什么呀,掰下来得了,”说着,他一伸手拽掉了那个有些发黄的白菜帮扔到了地下,

饭店老板解释说,这是在山里,东西运输需要成本。我却不以为然。运输固然需要增加成本,但也不能离谱成利润是原材料的十几倍,甚至二十几倍呀,这简直就是抢钱哪,良心是大大地坏了。

  车上的女主人此时正蹲在车上细心地、仔细地为我挑选着白菜,夫妻两个的质朴热情,吸引了很多买白菜的人,男主人还憨厚地向大家介绍着他家的大白菜如何好吃,白菜炒土豆片,白菜炒木耳,还可以孬着吃,”,

然而这种哄抬物价现象,在张家界却是极其普遍的,大家就像事先约定好了一样,互相争着抢着抬高价格。

  ”拉倒吧!还什么孬着吃,都是过去屯儿里的方言,谁能听得懂“女主人打断了男主人的话提,男主人愣么愣神儿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于是,现在,大多数情况是客人问完价,就往外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店家也不服个软,就是不降价销售。结果,店外面是车马不息,店里面却是门庭冷落。从这个意义上说,张家界景区的商家并不聪明,甚至有些偏执。

  “没关系,我能听懂,过去我也是屯儿里人,熬菜不说熬菜说孬菜,问好不说你好说你干哈那?找借口不说找借口说折柳子”我一口气连连说出了几个家乡方言,男主人一听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男主人动情地说:“真没想到在城里卖菜也能遇到乡音啊!

在袁家界景区的环保车站,旁边是一溜儿旅馆和超市,其中有一个小型的食杂货,房子最简陋,或者说是破旧吧。两个看上去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夫妻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经营着酒,方便面,小食品,门前还摆放着一个大蒸锅,卖蒸苞米。店面很小,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