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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评:立威被北京戳破,华盛顿应该反思

华盛顿大概曾抱有一个希望,就是北京会像东京、首尔或者渥太华那样祈求美方对加征钢铝关税的豁免,并为此接受美方提出的苛刻条件。然而北京却针锋相对地公布了对等报复措施,坚决打响了抵制美国贸易施压的“第一枪”。

  美国总统特朗普星期四签署对中国产品加征惩罚性关税的备忘录后,中方随即宣布拟对约30亿美元的美国进口商品加征关税,据信这只是中方反制措施的一部分,大豆等美国农产品都将进入中国的报复范围,最终报复金额将与美方对等。全球股市从星期四开始严重下挫,反映了投资界对中美贸易形势可能继续恶化的预期。

接下来华盛顿就很尴尬了。它如果真的落实根据301调查宣布的对中国商品大规模征税计划,北京开展进一步对等报复已无悬念,贸易战将正式打响。但贸易战并非华盛顿真想要的东西,特朗普政府更希望的是用贸易战的大棒把中国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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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吓没有起到作用,这预示着华盛顿的第一个目标落空了,出师不利。华盛顿现在很想面向国际社会“立威”,但它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对象,下了错误的赌注。

  中美这次远超之前规模的贸易摩擦是在特朗普政府通过多个战略报告将中国确定为“战略竞争对手”的背景下发生的。很多人的直觉是特朗普不是在打普通的贸易战,他是在试图改变美国同中国及世界各国打交道的方式,用摆美国世界老大的谱,吓唬住各国,让中国等发展较快的国家向美国出让各种经济资源和机会,实现美国的恒大恒强。

不光是今天的白宫,美国精英群体整体上都高估了美国的实力和行动力,一些人甚至以为美国无所不能。这次美国对华贸易战包含有“遏制中国”的味道,这样的冲动在美国政治精英中据说有一定的普遍性。

  一些人可能会寄希望于特朗普只是想要价,最终中国可以通过谈判给他稍微让一点利,事情就过去了。但问题是,特朗普要的利益可能很大很大。实际上他在要确保“美国优先”的全部条件,包括中国不能有在经济上超越美国的权利。

然而他们忽视了一个基本事实,那就是中国也已经很强大,并且已经是世界的另一个经济中心,它的市场规模和吸引力如今不比美国小。另外中国的政治、经济抗压力都是非凡的,为拿下中国这一“城”,美国需要打一场残酷程度难以想象的“巷战”。

  蒂勒森和麦克马斯特先后从国务卿和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位置上被炒鱿鱼,换上来更加强硬的蓬佩奥和博尔顿,这些与特朗普在激进贸易路线上越走越远并非没有关系。特朗普政府成了很长时间以来最热衷将“极限施压”手段四处滥用的美国政府。它想让全世界都接受美国人这样干,包括中国。

即使美国一些精英宁愿把阻止中国崛起作为首要目标,并为此付出牺牲经济社会发展的代价,但是美国人民肯定不会跟着走。因为中国崛起是以和平、合法方式实现的,并没有对美进行战略挑衅,对美国民众来说,与中国开展正常合作的利益远大于同中国对抗的好处。中国不是扩张者,胁迫一个温和的核大国和经济强国,这太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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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美国不可能重塑一个华盛顿精英们所想象的霸权。全球化和国际关系的民主化销蚀了那种霸权的基础,美国今天既无那种霸权所需要的力量,也缺少相应的意志和国内团结。今天美国连制服伊朗和朝鲜都很困难,它更不可能让中国这样的大国向其屈服。

  中国该做些让步,忍辱负重吗?但看看特朗普最想掐住喉咙的是中国高科技公司,还很想把中国作为新的资金和技术中心地位给挤掉,我们怎么让?

华盛顿已经做不到以帝国的方式统治世界,它发出帝国式的咆哮则往往是缺少真实决心的虚张声势。美国大致能做到让全世界谁都不敢挑衅它,但让所有国家都听它的,让各国把美国的利益放在自己的利益之上,则完全是不可能的。

  中美关系出现的震荡或许在提醒我们,中国的崛起之路的确不可能在战略上一帆风顺。来自美国和其他一些力量有计划的和非计划性的抵制终究会来,和平崛起的真实含义可能不像我们过去想的那样简单,很多让我们极不愉快的摩擦是我们躲不掉的。

美国需要彻底接受中国和平崛起的可能性,只要这种崛起是以接受现有国际规则体系为前提的。如果美国一些精英心理上对中国崛起的不接受渗透进美国的国家政策,那么将把美国置于前所未有的纠结中。

  中国大概要在战略上顺其自然。我们说顺其自然指的是,第一,我们不想与美国冲突,比如不想与美打贸易战,那么就应尽量避免因我方的原因走向中美冲突。第二,如果美方不接受中国崛起,非要采取各种手段通过抢走中国的继续发展来补美国的消瘦,那么是祸躲不过,我们就该坦然与之较量。

通过制服或搞垮中国来创造美国新的战略空间,这听上去蛮合逻辑的,其实这是狂想。除非与中国和平共处的难受程度已经忍无可忍,主动与中国战略对撞就不会成为美国社会真正乐意的选择。说几句狠话挺容易的,但实际那样做,没有哪位美国总统可以给民众提供扎实、可信的理由。

  中美因美方“抢中国”“压中国”而发生摩擦,比中美在某个领域发生“遭遇战”时,中方的胜算往往更多。因为这种时候中方的斗争资源更多,民意的支持和团结也更强大,忍受痛苦的能力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