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家粟裕

井冈山,一座英雄的山。她养育了中国现代史上改天换地的一代英雄豪杰。

军事家粟裕

  红一方面军攻克吉安后,赣西南革命根据地的局面较前已大为改观:整个根据地连成一片,包括县城十四个,并在三十多县范围内进行了分田运动,中共江西省行动委员会和江西省苏维埃政府也建立起来。江西革命形势的迅速发展震惊了国民党统治集团。十月间,蒋介石在中原大战中取得对阎锡山、冯玉祥的胜利后,立刻调集兵力,组织对红军和苏区的“围剿”,企图在三至六个月内消灭红军。这样,红军便开始了反对国民党军队大规模“围剿”的斗争。

  井冈山时期,粟裕从一名基层军官成长为红军中著名的高级指挥员。用他自己的话说:“我在井冈山和中央根据地时期,是我从一个基层干部成长起来,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的路途上迈开重要一步的时期。”

 粟裕是卓越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杰出的军事家,中国人民解放军大将。他从南昌起義始,参加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长达22年人民革命战争的全过程。战争年代,他长期在
  一个独立的游击区域或战略方向、战略区担任主要指挥员,以擅长指挥大兵团作战
  而扬名中外,享有“常胜将军”的美誉。新中国成立后,他心系国家安危和军队建设,坚持和发展毛泽东军事思想,积极探索战争指导规律和军队建设规律,对保卫国家
  安全、推进军队现代化建设作出重大贡献。
  从红军基层干部成长为高级指挥员
  1907年8月10日,粟裕出生于湖南省会同县一个山村的侗族家庭。他是中央军委确定的36位军事家中唯一一位少数民族军事家。
  1925年春,粟裕考入常德湖南省立第二师范学校,开始接触共产主义学说,并参加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学生运动。1926年11月,他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27年,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紧接着许克祥在长沙发动了马日事变,疯狂镇压共产党人和工农群众,一些党团员和进步学生遭到通缉和逮捕。粟裕第一次意识到,“不拿起枪杆子,打倒新老军阀就是一句空话”。1927年5月,他与几位同学撤离到武昌,参加了由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叶挺任师长的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四师教导队,任学员班长。在这里,粟裕受到了严格的军事训练和政治教育,为此后在艰苦的革命战争环境中坚持斗争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27年6月,粟裕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7月,随第二十四师教导队离开武昌到达南昌,8月,参加南昌起义,任警卫队班长。起义军在广东潮(安)汕(头)地区失败后,他坚定地跟随朱德、陈毅转战闽粤赣湘边。10月,在武平战斗中,他头部右颞骨中弹负伤。虽身负重伤,他仍以坚定的信念和顽强的毅力跟着队伍转战,后被任命为连指导员。1928年,粟裕参加湘南起义,后随朱德、陈毅到井冈山,同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部队会师。两支部队合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简称红四军)。
  1928年6月,湘赣两省敌以十个团兵力向井冈山根据地发动第四次“进剿”。时任连长的粟裕率部控制老七溪岭。在敌先头部队已抢占制高点的情况下,他乘敌疲惫松懈之际率部突然发起攻击,夺占制高点,并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俘获上百名俘虏。粟裕的精彩指挥很快在红军中传开,被誉为“青年战术家”。1929年,他随毛泽东、朱德率领的红四军从井冈山出发,向赣南、闽西挺进,参加了伏击追敌的大柏地战斗,歼灭刘士毅部两个团大部,俘敌团长以下800余人,取得了红军离开井冈山以来的第一个重大胜利。之后,红军乘胜进占宁都,粟裕在攻占宁都的战斗中臀部负伤。1930年2月,他在富田作战中被炮弹炸伤头部,弹片一直留在颅内,直到54年后他去世遗体火化时才从骨灰中取出。
  粟裕参加了建立和坚持中央革命根据地斗争,以及历次反击国民党军对中央革命根据地“围剿”的许多重要战役和战斗。在第一次反“围剿”作战中,时任红六十四师师长的他率部与兄弟部队一起运用迂回包围战术,先后歼灭了张辉瓒师和谭道源师一个旅。他在师的领导岗位上参加了第二、第三次反“围剿”作战过程。1931年11月,粟裕任红四军参谋长,不久调红军学校任学员连连长。他经常组织教员和学员开展互教互学,研究总结带兵和作战指挥的经验。1932年2月,他再次调任红四军参谋长。次年2月,任红十一军参谋长,参加第四次反“围剿”作战,3月中旬,率部参加黄陂、草台冈两次战斗,胜利完成伪装主力、创造战机任务。朱德称这两次战役为“红军战术上最好的战例”。1933年5月,在硝石战斗中,粟裕率部冲锋,身负重伤,因缺乏治疗条件,左臂致残。11月,粟裕任红七军团参谋长兼第二十师师长、政委,参加了第五次反“围剿”作战的浒湾、八角亭战斗和奇袭永安县城战斗。
  从1928年4月上井冈山开始,到参加中央苏区的创建和反“围剿”斗争,粟裕随毛泽东、朱德转战,在血与火的斗争中学习和成长,虽身处部队最基层和战斗第一线,但能够把学军事的注意力放在高层次战略决策和战法问题上,学习毛泽东、朱德指挥战争的精髓,体会到“战争有它自己的规律,克敌制胜的办法必须依据敌我双方的实际情况和战争内在规律去寻找”,认识到“作为军事指挥员应该懂得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一个指挥员对战略问题有了较深刻的理解,有了清醒的头脑,才能运筹自如地指挥作战”。在严酷的战争实践中,粟裕逐步从红军基层干部成长为一名优秀的高级指挥员。
  执行北上抗日先遣任务
  1934年7月初,红七军团奉命组成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向闽浙赣皖等省出动,宣传中共北上抗日主张,推动抗日救亡运动的发展,策应主力红军行动。粟裕任先遣队参谋长,随先遣队从瑞金出发,克大田、渡闽江、攻福州,在敌人前堵后追的情况下,转战闽东、闽北,挺进浙西,进军皖赣边,又折返闽浙赣苏区。9月下旬,在向皖赣边转战中,粟裕右臂中弹,弹头一直留在臂内,18年后旧伤复发才取出。11月初,先遣队进入闽浙赣革命根据地,与在当地的红十军合并为红十军团,粟裕担任闽浙赣军区参谋长。下旬,红十军团由内线转到外线作战,进入皖浙赣边,粟裕又任红十军团参谋长。谭家桥战斗失败后,在敌调集20多个团的兵力追堵和围攻下,1935年1月,红十军团决定返回赣东北苏区。粟裕率先头部队先行出发,在通过敌封锁线时,他派两个班机动作战,佯攻敌军山上碉堡,吸引火力,自己率部于午夜前通过封锁线,到达闽浙赣苏区。但军团主力部队因在封锁线边沿贻误时机,被赶来的敌军重兵包围,在怀玉山战败。
  抗日先遣队历时六个多月,艰苦征战2800多公里。粟裕积极协助军团领导进行军事指挥,提出许多创造性的意见和建议,本文由论文联盟

  红一方面军总部和红一军团在吉安一共停留了十天。在这个期间,朱德非常注意搜集并仔细阅读国民党方面的档案和当时的各种报刊,认真分析时局变化的动向。他正确地判断:军阀混战结束后,蒋介石必定要调集军队向革命根据地大举进攻,一场大战已迫在眉睫。他认为,这种进攻一旦发生,红军如果久留吉安将十分不利,应该迅速撤出吉安,以便机动作战。

  说来也巧,毛泽东领导秋收起义所创建的队伍的番号是“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朱德、陈毅所率领的南昌起义保存下来的队伍在湘南暴动时,也打出了“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的旗帜。这两个不约而同的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会师后,整编为工农革命军第四军,下辖第十、十一、十二师九个团。不久又缩编为两个师六个团:第二十八团、二十九团、三十一团、三十二团、三十三团。全军兵力一万多人,两千多支枪。

  为了做好这场即将开始的反“围剿”战争的准备,一九三○年十月十三日,毛泽东、朱德在吉安召开会议,讨论红一方面军今后的行动计划。这时,中共中央六届三中全会虽已纠正李立三的“左”倾错误,但由于军事封锁和交通阻隔,全会的精神还没有传达到江西苏区和红一方面军中来,所以,少数领导干部仍坚持应按照中央和军委八月初的指示,去攻打南昌、九江。会上发生了争论。根据毛泽东的提议,会议最后通过了一个灵活的方案,决定先向吉安以北、南昌以南的袁水流域推进,在这里发动群众,筹措给养,并等待战机。

  其中第二十八团是南昌起义部队,第三十一团是秋收起义部队。

  会议结束后,朱德、毛泽东在当天命令红一军团的三个军分别于十月十四日和十五日拂晓撤出吉安,移师向北,到清江附近集中。十七日,朱德、毛泽东率领红一方面军总部到达峡江,这时,他们已得到蒋、冯、阎军阀混战结束的确实情报,并获悉敌人有六个师开到南昌,准备向樟树推进。

  粟裕所在的连队属第十师第二十八团。朱德兼师长,宛希先为党代表;王尔琢(兼)团长,何长工为党代表。

  当晚,朱德在峡江县城出席由毛泽东主持的红一方面军总前委扩大会议。会议开了一夜,在讨论红一方面军的行动问题时,展开了激烈争论。争论的中心问题是:(二)是否继续攻打中心城市和交通要道?(二)把即将开始的反“围剿”的战场摆在哪里?

  井冈山会师之初,毛泽东的工作重点是军队建设,作为基层指挥官的粟裕从毛泽东那里所学到的,首先是建军思想。

  在争论中,朱德完全同意毛泽东的意见:“我们不能以卵击石硬打南昌、九江,而是要东渡赣江到革命根据地内部去关门打狗。”“因为大前提还是敌强我弱,而且具体地看,湘敌强,赣敌弱,我们要避实就虚,‘诱敌深入’,以弱胜强。赣江西岸夹在湘、赣江之间,机动范围小;而赣江之东呢,地跨闽、浙、赣边界,有大山,回旋余地大,在根据地内实行群众的战争,想怎么打就怎么打。”①但是,红三军团的少数领导干部没有接受毛泽东、朱德的意见,坚持要在赣江西岸作战,反驳说,“井冈山就不要了?”②为了维护红一方面军的团结,会议没有硬性作出东渡赣江的决定,而把问题留待继续讨论。朱德、毛泽东也没有立刻命令部队东渡赣江,而命令红一军团继续向袁水流域开进,同红三军团靠拢。

  井冈山会师后,毛泽东、朱德在砻市的龙江书院文星阁召开了连以上干部会议,4
月末召开了中国共产党红军第四军第一次代表大会。

  十月下旬,蒋介石加快了“围剿”江西苏区的步伐,从中原战场调集大量兵力南下,集结在南昌周围,开始部署对革命根据地的包围。大敌当前,形势咄咄逼人。在这个严峻时刻,必须尽快结束红一方面军领导干部内部的争论,把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和战略方针确定下来。否则,必将贻误战机,陷于被动。

  紧接着,毛泽东召开了一次连以上党代表会议,讨论建军问题,请与会同志发表意见。

  十月二十五日,朱德、毛泽东率领红一方面军总部到达新余县的罗坊,立刻在这里召开红一方面军总前委和江西省行动委员会联席会议,这是一次十分重要的决策会议,毛泽东,朱德、周以栗。彭德怀、膝代远、袁国平、李文林(江西省行委书记)、曾山(江西省苏维埃政府主席)等出席了会议。

  在井冈山上,粟裕是为数不多的参加过北伐战争的指挥员。他曾经在武汉参加共产党领导的国民革命军二十四军教导队。那时,虽然也上政治课学马列主义的道理,但军事教育基本上用旧式军队的教育方式,讲的是下级对上级绝对服从。比较之下,毛泽东在井冈山上的民主建军的做法,本身就体现着一种崭新的精神。粟裕曾对朱德说:毛泽东的建军思想给他上了重要的课!

  会议在毛泽东主持下,继续讨论峡江会议上争论而没有解决的战略方针问题。毛泽东首先指出:“在强大的敌人进攻面前,红军决不能去冒险攻打南昌”,“必须采犬诱敌深入’的作战方针,选择好战场,创造有利条件,充分依靠人民群众,实行人民战争,把敌人放进来,才能集中力量消灭敌人。”

  粟裕亲身参加过的信丰、大庾整编,派党员担任连队的领导干部,加强了党对基层的领导,但这时党的支部还是建在团上。上了井冈山后,知道了毛泽东明确规定支部建在连上,使党的工作扎根到了基层。粟裕说,这一重大措施,经过长期革命战争的考验,证明具有无限生命力,保证了我军在任何艰难困苦的情况下,连队都发挥着战斗堡垒作用。

澳门金沙vip【金沙国际欢迎你】,  ③朱德在讲话中完全支持毛泽东的意见,指出在强大的敌军已经在南昌、九江周围集结的情况下,决不能冒险去打南昌、九江。只能实行“诱敌深入”的作战方针,东渡赣江,在革命根据地消灭敌人。经过毛泽东、朱德的耐心说服,对打不打南昌、九江的问题统一了认识。第二天,会议一致通过《关于目前政治形势与一方面军及江西党的任务的指示》,明确指出:“目前在敌人大举增兵与南昌、九江固守工事的形势之下,单凭红军轻袭南昌、九江,而且红军相当给养都不具备,运输条件十分缺乏,这无疑的要成为游击式的进攻,结果攻不下又转而他往,反使一省胜利延期实现。所以这一轻装袭取的游击观点与争取一省首先胜利有计划的有布置的战略绝不相容,应加以严重的纠正。”④打不打南昌、九江的问题解决了,接着的问题就是在什么地方同敌人作战?也就是反“围剿”的战场摆在赣江以东还是赣江以西?对这个问题仍继续发生争论。红三军团和江西省行委的少数领导干部,反对东渡赣江的方针,提出“夹江而战”的主张。彭德怀在回忆中写道:“在三军团渡江之前,因三军团之五军和十六军大多数是千江、浏阳人,八军大多数是阳新、大冶人,地方主义者利用这一点来反对过江,主张一、三军团分家,夹江而阵:一军团位置于赣江以东,三军团位置于赣江以西。认为这样既可以集中消灭敌大部队,也可以团为单位分散于湘赣边、湘鄂赣边、鄂东南区进行游击战,对将来夺取湘鄂赣三省政权都有利。从坚持长期战争这方面看,这些同志也还是有些理由的,因此它就得到相当一部分人的拥护,但实际上一、三军团在战斗中一次要各消灭敌军一个师(六个团的师)是很勉强的,如果两个军团合起来消灭敌人一个师就比较轻松。为了消灭敌人,必须反对地方主义,在政治上以朱,毛为旗帜,集中统一红军,一、三军团不再分开。我这一票在当时是起相当作用的一票,站在哪一方面,哪一方面就占优势。我说:一、三军团分开,两军团夹江而阵,这对于目前准备粉碎蒋介石的大举进攻不利。”“我说,有意见到河东讨论,但不能妨碍行动,更不能说一、三军团分家。”⑤红三军团政治委员滕代远在回忆中也说:“当时,我们也感到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我们的力量不能分散,而要集中,要团结对敌,如果在这个问题上意见不统一,就会导致分裂,对革命不利,所以我们同意了毛主席的正确意见。”⑥最后,大家终于统一了认识,接受毛泽东、朱德的意见。

  在井冈山上,为了加强党在部队中的政治工作,一些优秀的共产党员被调到连队担任政工干部。上井冈山后,连队里新战士和解放过来的战士多了,需要加强政治工作,粟裕的工作多次调整调动,也都是为了加强政治工作。

  十月三十日,会议正式通过两个军团一起东渡赣江、“诱敌深入”的作战方针。

  粟裕所在的二十八团,是南昌起义保存下来的精华,屡立战功,但这个团在上井冈山之初轻视政治工作的思想仍较普遍。尤其是一些行伍出身的军人,看不起政工干部,认为政工干部只是摆样子,耍嘴皮子的,卖狗皮膏药的。

  罗坊会议是红军历史上的一次十分重要的会议。红一军团和红三军团在统一指挥下东渡赣江,汇合在一起协同作战,大大提高了红军的作战能力,标志着红一方面军完成了由游击战向运动战的转变。会议在极端紧急的时刻,从客观实际情况出发,毅然改变原有部署,确认毛泽东、朱德提出的“诱敌深入”的战略方针,依靠人民群众,进行人民战争,这就为以后打破国民党军队的第一、第二、第三次“围剿”奠定了坚实的基矗罗坊会议一结束,红军在“诱敌深入”的正确作战方针指导下,立刻开始第一次反“围剿”的准备工作。

  粟裕担任党代表后,有些行伍出身的见到他就说:“来卖膏药吗?多少钱一张?”

  十一月一日,朱德、毛泽东向红一方面军发出东渡赣江的命令,指出:“方面军以原任务,拟诱敌深入赤色区域,待其疲惫而歼灭之,决以主力移到赣江东岸,相机取樟树、抚州,发展新涂、吉水。永丰、乐安、宜黄、崇仁、南丰、南城各县工作,筹措给养,训练部队。”⑦并在命令中规定,各路红军在一个月内完成反“围剿”的准备工作。红三军团和红一军团主力按照命令,分别在十一月五日和六日迅速渡过赣江。五日,朱德同毛泽东暂时分手,朱德率领红一方面军总部,从峡江县城东渡赣江;毛泽东由峡江前往吉安,参加江西省行委和赣西行委的扩大会议,对赣江以西地区如何坚持斗争和撤离吉安作了部署。

  当时部队打人风气比较严重,虽然有废止肉刑的禁令,但有些人改起来需要一个过程。二十八团有个干部,打人相当严重,人们背后叫他“铁匠”,说他打人像打铁一样狠。有个旧军官出身的人,打人成痛,把军需、上士、传令兵、伙夫差不多都打跑了。还有老兵打新兵的现象。

  红军主力迅速东渡赣江,这是罗坊会议后的第一个大胜利。

  打人现象越严重,部队纪律越涣散。如果哪个连队战士逃跑多,准是那个连队打人成风。

  正当红军主力东渡赣江的时候,国民党军队以先到的七个师和一个旅编成三个纵队,采劝并进长追”的战术,向红军发起进攻。十一月七日,他们推进到红军原来所驻的袁水两岸,但因红军主力已东渡赣江,扑了个空。

  粟裕是反对打人骂人的,但由于受旧传统的影响,对于做坏事的人,最初还是认为应该加以体罚。

  朱德率领方面军总部东渡赣江后,立即指挥部队向新涂。崇仁、宜黄、南丰、南城地区推进,威胁樟树、抚州。并抓紧敌军尚未东渡赣江的时机,在这一地区发动群众,筹措给养,整训部队。十一月中旬,毛泽东离开吉安,同朱德会合,一起指挥部队作战。

  粟裕手下一名通信员好赌博,屡教不改。有一次,这个通信员赌博时被粟裕抓住了。粟裕很生气,就罚这个通信员“两腿半分弯”——即让他两脚跟并拢,两腿半弯曲下蹲,双手举起。这种体罚很不好受,身体再壮的人也站不了多久。

  国民党军队发觉红军主力已东渡赣江,立即改变部署:留下第三纵队在赣江西岸,而以主力第一、第二纵队尾随红军主力东渡赣江,企图在赣江东岸寻找红军主力作战。朱德后来说:“我们看(敌军)这样多不行,就往南伸。”⑧为了继续“诱敌深入”,朱德、毛泽东决定以少数兵力配合地方武装,迟滞和迷惑敌人,指挥主力部队隐蔽转移到苏区边沿的藤田、招携一带,在转移途中,朱德视察了各地坚壁清野和其他反“围剿”准备工作。这时,有些地方干部和人民群众还有害怕打烂坛坛罐罐的疑虑。朱德耐心地向他们做说服解释工作。朱德、毛泽东指挥部队刚刚离开,各路敌军就分别进到永丰、乐安、宜黄、南城等地,又扑了个空。

  这个通信员虽然吃了一点体罚的苦头,但心里没有什么触动,过后照赌不误。

  红军退却的终点应该放在哪里?朱德、毛泽东认真分析形势后认为,红军刚转入运动战,必须慎重初战,不在没有十分把握的情况下同敌人决战。

  粟裕在实践中感受到旧的管教办法实在不行。

  红军主力与其退却到苏区边沿地区,不如退却到苏区中心地区更为有利。这是一个深谋远虑、稳当可靠的战略方针,在没有大规模作战的经验以前,第一次对付这样大的敌军的进攻,采取这种慎重的方针是必要的,为了不使红军在退却中过于疲惫,朱德、毛泽东决定分两步走:第一步先将敌军诱到苏区中部的东固,南垅、龙冈地区;第二步再将他们诱到苏区腹地的黄陂、小布、洛口一线,在这里相机歼敌。

  第二次抓到这个通信员赌博,粟裕不再体罚他了,而是耐心地同他谈话,启发他的觉悟,对他进行说服教育。粟裕和这个通信员谈了一两个小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个通信员流泪了,发誓以后不再赌博。他果然再没有赌博,而且帮助粟裕做其他参加赌博的人的工作。

  四万红军按照朱德、毛泽东这一部署,先后转移到黄陂、小布、洛口地区隐蔽集中。十一月二十八日,朱德、毛泽东率领红一方面军总部和总前委机关来到黄陂。中共宁都县委、县苏维埃政府和黄陂区委、区苏维埃政府以及当地群众,为了欢迎朱毛红军,搭起一座彩门,彩门两边用“黄陂”二字题写了一幅对联。上、联是:“黄虎出林啃白犬”;下联是:“陂水人潭养赤龙”。当朱德、毛泽东率部走来时,夹道相迎的群众中锣鼓、唢呐、鞭炮齐鸣,黄陂、小布顿时欢腾起来。第二天,朱德和毛泽东一起,会见中共宁都县委、县苏维埃政府和黄肢区委、区苏维埃政府的负责人,赞扬他们反“围剿”的准备工作做得好,并鼓励他们继续支援红军,粉碎国民党军队的“围剿”。

  “对自己的同志,舌头比拳头还灵啊!”粟裕对毛泽东的建军思想有了更深刻的领会和感受,他自己的思想也得到了改造。他认识到说服教育胜过拳头,而官兵平等的实际行动又胜过万语千言。就这样,在人民军队里,扫除了几千年来军队内部的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建立起了新型的平等关系。

  朱德虽然是红军总司令,但从没有一点架子。他来到黄陂、小布后,不仅经常找地方干部和人民群众谈心,了解地方工作的情况和人民群众的疾苦,而且同红军战士打成一片。有个刚参加红军不久的小通讯员一次在打草鞋时,因为没有掌握好打草鞋的技术,手里拿着黄麻和破布,怎么摆弄也编织不好。他又急又气,拿起棍子在不成形的草鞋上乱打乱敲,嘴里气呼呼地说:“打草鞋!打草鞋!”这时,忽然听到背后有笑声,扭头一看,原来是朱德站在那里。朱德走向前去,对小通讯员说:“小同志,别着急,来,我来教你。”说着弯下腰去,指点这位年轻战士打草鞋。经过朱德的耐心帮助,一双又合适又好看的草鞋很快扛成了,朱德这种平易近人的作风和爱兵如子的精神,在红军中人人皆知,广大官兵从中受到了很大教育。

  当时,红军的物质生活条件极差,这一带的经济本来就不发达,仅有二千多人口的井冈山住进一万多军队,加上敌人的封锁,红军的物质生活就更加困难。

  十二月上旬,蒋介石到南昌召开军事会议,进一步部署对中央苏区中心区域的进攻;并任命国民党江西省政府主席鲁涤平兼任海陆空军总司令南昌行营主任。调集十一个师又两个旅约十万以上的兵力,在中央革命根据地边沿部署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形势一天比一天严重了。

  每天的伙食,除粮食外,油盐菜金五个铜板。基本上是餐餐吃红米、南瓜。当时流传着一首歌谣:

  朱德来到黄破不久,在十二月上旬出席毛泽东主持召开的总前委扩大会议,讨论反“围剿”的作战方案。这时在革命根据地内部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那就是震惊一时的“富田事变”。

  红米饭,

  在强敌围攻的险恶环境中,出于巩固后方的考虑,红一方面军总前委和赣西南党组织在这年上半年开始展开肃清反革命分子的斗争。这场斗争虽然取得一些成绩,但犯了严重扩大化的错误,错杀了一些同志,江西省行委、省苏维埃和红二十军少数领导干部反对罗坊会议确定的“诱敌深入”的作战方针,错误地指责它是“右倾”、“逃跑”的方针,仍主张夺取中心城市,这又加深了高级干部内部的矛盾。一九三○年十二月,总前委根据一些人在逼供下的假口供,派当时担任肃反委员会主任的李韶九到江西省行委和省苏维埃所在地——吉安县的富田,进行肃清“AB团”的斗争。(“AB团”是北伐军攻克南昌后成立的一个反动组织,在第二年四月就己解体。)李韶九到富田后,相继逮捕了省行委秘书长李白芳,赣西南特委书记、省行委常委段良粥,红二十军政治部主任谢汉昌等,并对他们进行刑讯逼供。红二十军少数领导人眼看自己将被错定为“AB团”井作为反革命分子遭受逮捕,在十二月十二日带领部队在富田包围当地省行委和省苏维埃政府,释放被错捕的人员,并将全军拉到赣江以西地区。他们模仿毛泽东的笔迹,伪造了一封毛泽东给总前委秘书长古柏的信,信中说要古柏把朱德、彭德怀、黄公略打成AB团的主犯。字体“学得比较像,但是露出了马脚——毛泽东同志写信,年、月、日也是用汉字,不用罗马字和阿拉伯字。”⑨他们故意将这封伪造的信送给朱德、彭德怀、黄公略。红二十军由赣江东岸拉到赣江以西的永新、莲花一带活动时,沿途提出“打倒毛泽东,拥护朱(德)、彭(德怀)、黄(公略)”的口号。这些极端错误的行动,严重地分裂了红军,只能有利于敌人的“围剿”,而不利于红军的反“围剿”,朱德收到那封伪造的信后,一下就看出了破绽,立即把这封信送给毛泽东看。毛泽东笑着问朱德:你怎么还送给我呀?朱德回答:我不相信这封信是你写的。

  南瓜汤,

  朱德、彭德怀、黄公略为了维护红军的团结和毛泽东的领导地位,在十二月十七日联名发表《为富田事变宣言》,严厉地批评江西省行委、省苏维埃政府和红二十军少数领导干部的严重错误,指出他们提出“打倒毛泽东,拥护朱、彭、黄”的错误口号是“分裂革命势力”,并说:“毛泽东同志领导的总前委的工作路线,完全与中央最近三全扩大会议的路线相符合。”宣言维护“诱敌深入”的战略方针,指出:“此次蒋介石、鲁涤平大举进攻革命,敌人利在速战,使红军深入白色区域,然后包围袭击。我们就要利用敌人弱点,看明敌人毒计,站在主动地位来定策略。我们所采取的大规模决战,诱敌深入赤色区域,配合群众,这是实际消灭敌人,实际进攻南昌、九江,争取革命胜利唯一的正确策略。”宣言还明确表示:“朱、毛、彭、黄团结到底。”⑩十二月十八日,朱德、彭德怀、黄公略又联名发表《给曾炳春等的一封公开的信》(曾炳春是红二十军政委——作者注)。公开信坚决维护毛泽东的正确主张,指出:“富田这次行动,唯一的借口是反对毛泽东同志‘右倾,。

  秋茄子,

  泽东同志平时主张彻底平田,坚决在政治上反对富农领导,经济上反对富农剥削,相当的武装地方群众,巩固苏维埃政权,这些主张??是布尔塞维克的正确路线。”信中强调:“只有诱敌深入赤色区域,大举消灭敌人主力,在野外消灭敌人,工事也无用了,这就可以长驱直人,南昌、九江不攻自破。

  味好香,

  这种战略才是实际的布尔塞维克的战略。”“凡是真的布尔塞维克同志,都(应)当无条件的执行。”并指出:“这一个战略,是整个一方面军总前委的策略,已不是泽东同志个人意见,所谓反对泽东同志‘右倾,,等于无的放矢。”公开信最后严肃地指出:“目前决战在即,凡是革命的布尔塞维克同志,应站在共产党总前委领导之下,一致团结,坚决消灭敌人,谁不执行这一任务,谁破坏这、一任务,谁就是革命的罪人。”(11)由于朱德、彭德怀、黄公略等的坚决态度和说服教育,克服了“富田事变”造成的严重危机,维护了团结,使红军和革命根据地内部得到稳定和巩固。这对打破国民党军队的第一次“围剿”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餐餐吃得净打光。

  “富田事变”发生后,蒋介石认为红军和苏区内部出了问题,正是乘机大举进攻的好时机。于是,他下令将国民党“围剿”军队分为八个纵队,于十二月十六日向中央苏区的中心区域发起全线进攻。在红军正面的右、中、左三个纵队,由北向南“分进合击”。由于苏区的坚壁清野工作做得好,国民党军队进入苏区后到处找不到粮食,也找不到向导,因而陷入困境,停顿不前。他们在战报中发出这样的感叹:“到赤区作战真是黑漆一团,如同在敌因一样”(12)。

  井冈山上所有干部战士都会用稻草打草鞋。军衣基本也是自己动手做。

  “围剿”军已被诱到中央苏区腹地,红军转入战略反攻的时机已经到来,决战即将开始。这一仗该怎样打?先打对方哪一部分?朱德和毛泽东经过周密考虑,决定集中优势兵力,先打左翼的张辉瓒部第十八师或离红军主力最近的谭道源部第五十师。因为“张、谭两师是‘围剿’主力军,‘围剿’军总司令江西主席鲁涤平的嫡系部队,张又是前线总指挥。消灭此两师,‘围剿,就基本上打破了。”“我军实行中间突破,将敌人的阵线打开一缺口后,敌之东西诸纵队便被分离为远距之两群。”(13)然后进行各个击破,打破这次大规模“围剿”。

  领到白布,用锅灰煮成灰颜色,裁好后自己一针一线地缝。

  这样,总前委选定远离敌人后方的龙岗、小布地区为退却终点,准备转入反击。为了打好第一仗,十二月下旬在小布河畔召开了军民誓师大会。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两侧,挂着毛泽东写的一幅对联。上联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游击战里操胜算”;下联是:“大步进退,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运动战中歼敌人”(14)。大会开始后,毛泽东和朱德先后讲话。他们号召全体军民努力杀敌,勇敢冲锋,粉碎敌人的“围剿”,保卫土地革命,保卫革命根据地,保卫家乡,保卫工农的天下。

  粟裕第一次领到布做裤子时不会裁,他就把身上穿的裤子脱下来拆开,照样子裁,然后再缝起来。就这样,做了一条裤子,他却缝了两条裤子。尽管做工不高,但他穿起来却特别高兴。那时衣服很少更新,全身破破烂烂的。

  (15)

  冬天更换棉衣更加困难,共产党员、共青团员主动带头把自己仅有的棉衣让给伤病员防寒过冬。

  十二月二十四日,朱德、毛泽东得到情报:在源头的国民党军队谭道源师,正在大量拉夫,准备向南进犯小布。朱德、毛泽东认为,小布的地形和群众条件都好,对红军有利,正是在运动中消灭谭道源师的好机会,决定先打谭师。他们在当天下午一时发出命令:“方面军决于明(二十五〕日先歼灭来犯小布之敌。”(16)次日早晨,指挥红军主力由黄肢向小布以北轻装疾进,设下埋伏。这时,正是隆冬时节,北风阵阵,寒气袭人。红军指战员在冰冷的战壕里等待着。可是,从早晨一直等到黄昏,始终没有见到敌军的影子,只得撤回黄陂。二十六日午后,谭道源派出一部分兵力进到距小布十五华里的树陂,前哨放到距小布只有七华里的假坑。朱德、毛泽东得到消息后,在当天夜里十点钟又发出命令。“方面军决于明日进至小布附近,待机由树陂来犯小布之敌围攻而歼灭之。”(17)红军指战员在第二天拂晓前,再次进入原来的设伏阵地。可是,从拂晓等到天黑,仍然没有见到动静,只得再次撤回黄陂。

  中央苏区建立起来后,条件稍稍好了一些,筹款也筹得多了,有时还可以发点零用钱。多时每人每次可以发到四、五元。这时,战士们便可以剃头、买牙刷和肥皂了,有时还可以改善一下生活,但每月发四、五块钱饷的时候太少了,更多的情况是连续几个月不发饷。

  谭道源师为什么没有进犯小布?并不是情报不确实。谭道源确曾下达进攻小布的命令,先头部队并已出发。但由于谭师力量较弱,不敢轻进,也有记载说由于有人从苏区逃去报告了红军在小布设伏的消息,谭道源便下令部队停止出发,并将已经出发较远的前卫部队撤了回去,盘踞在源头一带迟疑不前,源头一带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谭师居高临下,硬攻对红军不利。两次在小布设伏都没有打成,有的指战员便产生急躁情绪,有的还说起怪话。

  旧军队常常有闹饷的事,井冈山上的红军从来没有闹过饷。尽管生活苦了一些,但朱军长和毛委员吃的、穿的、用的与战士都一样。

  朱德、毛泽东非常冷静,认为红军反攻的第一个战斗关系重大,它将影响全局,必须打胜,必须在敌情、地形、人民等备方面条件都有利于我而不利于敌的情况下才能动手,否则宁肯持重待机,这时,又探得张辉琐师正向龙岗方向推进。于是便决定暂时不打谭道源师,先打张辉瓒师。

  1928 年元旦,朱德为部队写了一副对联:

  当红军主力在小布设伏准备伏击谭道源师的时候,朱德、毛泽东已派红十二军军长罗炳辉带领该军第三十五师会同地方武装,将张辉瓒师一步一步从东固引向龙冈,并指示罗炳辉:在诱敌过程中,只许打败,不许打胜。

  红军中官兵夫衣着薪饷一样,

  准备担负正面攻击张师任务的是红三军。二十七日,朱德来到红三军,在全军指战员大会上宣布作战任务。他说:“谭道源溜了,张辉瓒来了。”

  白军里将校尉饮食起居不同。

  “总前委认为,敌人已被调动,运动中歼灭敌人的时机已经到来。”“总前委决定:你们红三军担任正面攻击。希望同志们努力打!要初战必胜。”他扫视一下队列问:“有没有信心?”队列中爆发出响亮的回答:“有!”“坚决打垮张辉瓒!”当时正在红三军红九师担任参谋的耿飚回忆道:“总司令简短的动员结束了,但他的话久久地回响在指战员心中。我是第一次见到朱德同志。以前,从众多的关于他的传奇式传说中,我得出了一个印象:他是一员威风而严肃的战将。现在,当他站在我的面前时,那一对浓浓的眉毛和总是微笑的嘴唇,使我感到了他的睿智和亲切。”“现在,就是这颗被国民党悬赏二十万光洋的头颅,就是这个被多次宣布己被‘击毙,的英雄人物,正指挥我们在反‘围剿’战争中走向一个又一个胜利。”(18)第二天下午,朱德、毛泽东正式发出命令:“张辉瓒部经善和、藤田到达潭头,现向上固、龙冈推进中。”“方面军决定改换目标,横扫在我左翼当前之敌。”(19)十二月二十九日,朱德、毛泽东率领红军主力由黄陂、小布地区挥戈向西,于当天到达龙冈以东三十华里的君埠隐蔽待机。这一天,张辉瓒师的先头部队戴岳旅的第一○四团于上午十时进抵龙冈。由于红军的行动秘密神速,群众严密封锁消息,所以,张部进到龙冈后,根本不知道红军主力已在君埠地区隐蔽集结,错误地判断红军主力尚在百里之外,毫无顾忌地准备由龙冈继续东进。

  对于青年粟裕,毛泽东、朱德等既是首长又是榜样。他用心领会毛泽东的建军思想,用心领会朱、毛身先士卒,与全军官兵同甘共苦的精神底蕴,以逐步提高自己的军事素养。

  龙冈圩地形十分险要,后面是一座大山,前面是一条河,河的对岸是一座小山,东面不远处有个黄竹岭,是张师东进的必经之地。朱德后来说:“那山地的确险要。有些怪地方,山顶上的小路,一般军队都不能走,没有人领路,那就会迷失在树木草丛石壁中间卞。”(20)这里的地形极有利于红军隐蔽和集结。当晚八时,朱德、毛泽东命令红一方面军主力第二天由君埠向龙冈运动,利用有利地形,趁敌军立足未稳,突然发起进攻,将它围歼在龙冈山区,并在军事上作了周密的部署。

  粟裕从毛泽东的英明运筹中学习毛泽东建立根据地的战略思想。他“确立根据地的思想是在参加创建井冈山根据地的斗争时期”产生的。

  十二月三十日清晨,龙冈山区大雾弥漫,群山遍野云宠雾罩,如同黑沉沉的夜间,真是“雾满龙冈千蟑暗”(21)。红军在浓雾掩护下悄悄地进入阵地。朱德、毛泽东带着总司令部很少几个参谋人员,进入设在小别山上的指挥所。过一会儿,云消雾散,一轮红日徐徐东升,龙冈山区晴空如洗。红军指挥员居高临下,将整个龙冈圩尽收眼底,密切注视着张辉瓒部的行动。上午九点左右,张师先头部队戴岳旅进到龙冈以东的小别村附近登山时,早在这里隐蔽待机的红三军第七师突然发起猛烈攻击。

  1928
年初湘南暴动,成立了县政权,但当时根据地建设的意识不强,粟裕说:“那时的工作重点是扩大红军,较多从军事上着眼。”湘南的根据地因为军事失利而被迫放弃。

  这时,尚在龙冈的张辉瓒,对红军的情况一无所知,错误地判断红军主力还远在黄陂、小布一带,戴岳旅所遇到的不过是游击队,不是红军主力。

  湘南起义部队上井冈山时,井冈山红色根据地已初具规模。粟裕说:“我们上了井冈山以后的第一个感觉是有‘家’了。”

  他既没有及时地增援前方,也不戒备侧翼,而是命令戴岳旅拼命抵抗。战斗打到中午时分,戴岳旅逐渐展开两个团的兵力,战斗一时打得相当激烈,这时,在正面迎击戴岳旅的只有红三军的第七师(实际上只有一个团的兵力),向总部指挥所请求增援。可是,总部指挥所只留下一个连警卫部队,还担任着其他任务,只能派参谋处长到前线了解情况。朱德说:凡是部下请求增援,就必须派兵去,多少总要派,没有兵就派将。(22)不久,红三军第八、第九两师和红十二军的一部分,向戴岳旅的两翼猛烈发起攻击。戴岳旅在红军三面猛攻下,难以支持,向张辉瓒告急,张辉瓒派出一个团前去增援,还没进入阵地,就同戴岳旅一起被红军全歼。副旅长洪汉杰、团长李月峰被击毙,戴岳夹在士兵中逃出。

  上了井冈山,粟裕积极投身于根据地的建设。他搞社会调查,帮助建立地方政权、地方党组织和地方武装,培养、物色、考察建党建政的骨干。这些工作,不仅是直接地参加建设根据地,而且对提高部队阶级觉悟和政策观念,对纠正单纯军事观点,也有重大作用。

  下午三时左右,左路红十二军、右路红四军和红三军团一部,在朱德、毛泽东的指挥下,已按预定计划分别迂回到龙冈侧后,占领当地山头,截住张辉瓒部主力四个团的退路,切断他们同东固。因富的联络,从背后向龙冈发起攻击。整个龙冈被红军紧紧围住,张辉瓒部成了瓮中之鳖。

  1928 年8
月,毛泽东带三十一团分兵做群众工作去了。二十八团、二十九团要到湘南去。粟裕时任二十八团三连连长。

  下午四时左右,朱德、毛泽东下令发起总攻击。各路红军从龙冈北面的高山上猛冲下来。张辉瓒指挥部队往西北方向突围,突不出去。红军迅速冲迸张辉瓒师部,活捉第五十三旅旅长王捷浚张辉瓒换上士兵衣服逃跑,也被搜获。当天黄昏,战斗全部结束。朱德和毛泽东从小别山上总部指挥所走下山来,向龙冈走去,沿途听到很多红军战士高兴地喊道:“前头捉了张辉瓒。”(23)尤冈战斗,在朱德、毛泽东的周密部署和巧妙的指挥下,只打了一天,歼灭张辉瓒的第十八师师部和两个旅近万人,缴获各种武器九千余件,还缴获电台等其它军用物资。第一次反“围剿”首战告捷。

  当时,在湖南省委巡视员杜修经的再三导扬下,有些人不愿做艰苦细致的群众工作,认为在山沟里打不下天下。加之二十九团的前身是宜章农军,一些人思乡心切,急于回湘南去,于是就有了二十八团、二十九团孤军下湘南的举措,造成了“八月失败”。

  张辉瓒部的惨败,使国民党江西省政府主席鲁涤平大为震动。他在给蒋介石的电报中,有“龙冈一役,十八师片甲不还”的伤心语。蒋介石在回电中说:“十八师失败,是乃事之当然,不足为怪,我兄每闻共党,便张皇失措,何胆小乃尔!使为共党闻之,岂不为之所窃笑乎?”(24)张辉瓒被俘后,朱德把他押到总司令部,同他谈话。朱德故意问他:“你看我们下一步应该去攻击敌人的哪个部队?”张辉瓒毫不迟疑地建议红军去攻击蒋光鼐的第十九路军,并且把十九路军的情况说得一清二楚。朱德一听便知道他是在欺骗。因为这时红军已经去追击谭道源师了,而蒋光鼎的第十九路军这时远在兴国,攻击该军不是红军的迫切任务。张辉瓒、谭道源两师同是鲁涤平的嫡系部队。张辉瓒那样说的目的是想转移红军的进攻目标。

  部队打下郴县。原以为郴县是许克祥的部队,接火后才知道是范石生的部队。

  张辉瓒师主力在龙冈覆灭后,鲁涤平急忙电令在源头的谭道源的第五十师,迅速向东转移,同洛口的许克祥第二十四师和头陂的毛炳文第八师靠拢,以免被红军各个击破。

  潮汕失败后,范石生曾给朱德所部以帮助,现在打他的部队,从思想上讲总觉得不妥。打,还是不打?朱德思想上很矛盾。

  朱德、毛泽东早已预料谭道源师一定会向东逃跑。为了在谭师同许、毛两部靠拢前加以消灭,朱德、毛泽东在一九三一年元旦率部东向,当天赶到小布。谭道源得知朱毛红军追来,第二天一早就率部东逃。它的主力到达东韶,准备按照鲁涤平的电令,同洛口的许克祥师靠拢。但许克祥师已退到头陂同毛炳文师会合,谭道源只得在东韶匆忙地赶修工事,抵抗红军的追击。

  黄昏时分,敌人反攻了,攻得很凶。三营危在旦夕,忙向附近的二营及团部求救。二营营长袁崇全见死不救。

  朱德、毛泽东在一月二日晚十时,下达对谭道源师的追击命令,指出:“视此情形,敌军似有全线退走之模样”,“方面军决于明晨追击东韶之敌,然后次第扑灭朱逆绍良部之许(两团)、毛”(两旅)两师,以树政治上之声威。”(25)命令下达后,各路红军立即向东韶急迸,追击谭道源师。朱德和毛泽东也迅速进入阵地,站在一个小山头上指挥全线战斗。一月三日上午,担任中路的红十二军先头部队首先同谭部接战。随后,红军主力很快赶上来,发动猛攻。谭道源部因上一天刚到东韶,立足未稳,饥饿疲惫,工事也未修好,仓促应战,在红军的猛烈进攻下,无力支持。到下午三时左右,阵地被突破。谭道源趁红三军的迂回部队尚未赶到预定地点的机会,率残部突围。

  二十九团是宜章农军,乡土观念严重,战斗一失利,队伍就散掉了。

  红军在追击中消灭逃敌一部。东韶战斗共俘敌官兵三千余人,缴获枪支两千多件。谭道源残部向南丰方向溃逃。

  当毛泽东得知二十八团和二十九团在郴县作战失利转到桂东后,就带三十一团一个营来接二十八团。出发时毛泽东向三十一团交代,见面后不要讲二十八团的缺点。

  红一方面军在五天内连续打了龙冈、东韶两个胜仗,共歼张辉瓒、谭道源等部约一万五千人,缴获各种武器一万二千多件。东韶战斗结束后,侵入中央苏区的其他国民党军队,相继退出苏区。蒋介石对中央革命根据地发动的第一次“围剿”,就这样被粉碎了。

  二十八团受到挫折,情绪十分低落,当听到毛委员来迎接他们时,战士们非常高兴。部队一见面,有的人就说这是我们第二次会师。

  一九三一年一月十日,红一方面军总司令部在小布召开庆祝第一次反“围剿”胜利大会。朱德在会上讲话。他充分肯定龙冈、东韶战斗的巨大战绩,说:这次龙冈战斗打得很漂亮,敌人没有走掉一兵一卒,前线总指挥张辉瓒也被我们活捉,这是红军史上破天荒的胜利。东韶战斗只消灭敌军两个团,是因为阻击战没有打好。但总的说来,胜利还是伟大的。接着,他针对部队中一部分人因胜利而产生的骄做情绪,号召全军指战员,要准备迎接新的战斗。他说:敌人决不会甘心这次失败,今后还会有更多更大的仗打。全军指战员要万倍注意,不能骄傲松劲,更不能持勇轻敌。现在的胜利,不过是一个开始,一定要取得革命战争的全部胜利。(26)为了迎接新的战斗,朱德十分重视抓部队的军事训练。他不·仅号召战士们刻苦训练,而且,还经常深入到战士中间,带领战士们一起训练。当时刚参加红军不久的新战士严德胜回忆说:“那时,我们在黄陂。大家响应朱总司令的号召,把每天的早操时间都用来练习抢山头、追击、射击、迅速集合;游戏活动的内容也改成刺杀。枪术、测量、跳高、跳远、撑杆跳高、赛跑等;在中午和下午则开展军事、政治和文化学习,练习打手榴弹。爬竹竿、爬绳、过独木桥、越障碍物等。朱德同志经常到实地检查练兵情况,有时还亲自伏在地上,观察我们瞄准的每一个动作。发现问题,立即手吧手地纠正。

  这就是“八月失败”。

  “有一次练习撑杆跳高,有的同志双手拿着竹竿,可就是撑不起身子来;有的虽然撑起来了,但身子跃不过去横竿??正在大家为难时,谢礼宜大声喊起来:‘总司令来了!’我们回头一看,见朱德同志笑眯眯地站在我们后面。看样子,他已经悄悄地看了一会了。

  在返回井冈山的途中,袁崇全伙同副营长等带着二营四个步连和团部的炮连、机枪连逃走,企图叛变投敌。四军参谋长兼二十八团团长王尔琢追赶到部队后,喊话时,遭叛徒袭击,不幸牺牲。

  “朱德同志先把执竿、起步跑、撑竿点地、两手爬竿和丢竿子,跃身跳下的全套动作的要领讲了一遍。接着,就给我们做示范。他轻捷地跳过横竿,我走近标杆一看,有八尺多高。大家都鼓掌喝彩。

  经过这次失败的教训.多数同志对建设革命根据地的意义以及根据地同武装斗争的关系,认识深刻多了。

  “在练乒运动中,我们根据朱德同志的指示,还进行了一次军事体育比赛。比赛的项目很多,有长短距离赛跑;有跳高、跳远、撑杆跳高;有射击、掷手榴弹;还有整装待发的技术比赛??“朱德同志还倡导了一个背人赛跑的比赛。他说这是锻炼体力的办法。

  好学深思的粟裕对建设根据地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和认识。他说:

  在战场上十分需要。他还亲自当裁判,还勉励我们,一定要抓紧时间搞好军训,增强体力,练好本领。只要平时练得好,战时才能打胜仗。”(27)自红军创建以来,朱德一直关心建立红军的无线电台,认为这是红军建设的一个重要方面,在第一次反“围剿”前,由于红·军既没有电台器材,也没有电讯技术人员,打起仗来,只能靠通讯兵传递命令。第一次反“围剿”胜利后,朱德立即指示把俘虏过来的无线电技术人员组织起来,利用缴获的一部收报机和一部十五瓦的无线电台,创立起一个无线电通讯大队,任命王诤为大队长,冯文彬为政治委员。朱德、毛泽东等又接见了原第十八师的机务、报务人员。朱德对他们说:你们先把工作搞起来。不要看红军现在没有电台,将来敌人会给我们“送来”。没有人,我们可以训练,也还会有人陆续从白军中来。革命事业就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发展起来的。(28)朱德还送给他们“麻雀牌”香烟,表示鼓励。这些刚解放过来不久的机务、报务人员,被感动得热泪直流。不久,朱德亲自主持了红一方面军第一期无线电通讯训练班的开学典礼,他在会上说,在红军的字典里是没有,‘困难”二字的,勉励学员们要克服困难,努力学习,在建设红军通讯事业上发挥尖兵的作用。(29)半个月后,朱德、毛泽东又命令从各部门选调一批学员到训练班学习,培养更多的无线电技术人材。在朱德、毛泽东的关怀下,红军从此建立起第一支电讯队伍。

  我跟随毛泽东、朱德打仗,所得到的最深刻的体会,是战争有它自己的规律,克敌制胜的办法必须依据敌我双方的实际情况和战争的内在规律去寻找。

  第一次反“围剿”结束不久,项英于一月上旬由上海来到中央苏区。根据中共中央的决定,一月十五日在小布成立中共苏区中央局,周恩来往书记。

  南昌起义后向广东进军,沿途同蒋介石的军队正面交锋,打的是正规战。

  因为周恩来在上海未能到职,由项英代理书记。毛泽东、朱德等九人为中央局委员。同时,成立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项英任主席,毛泽东、朱德任副主席。中共红一方面军总前委撤销。朱德兼任红一方面军总司令,毛泽东兼往总政治部主任和红一方面军总政治委员,项英没有军事工作的经验,中央苏区的军事工作这时实际上仍由毛泽东、朱德主持。

  潮汕失败后,余下的只有几百人,不能再按老办法打仗了。朱德、陈毅把队伍带进湘粤赣交界处的山区,开展游击战争,时间不长,战果不小,上上下下都觉得有搞头。于是,从打正规战转变为打游击战的思想,就这样在同敌人战斗实践中产生出来了。

  蒋介石对中央革命根据地的第一次“围剿”虽然失败,但他仍把十几万大军摆在革命根据地周围,伺机发动第二次“围剿”。

  毛泽东比他同时代的军事家们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秋收起义打响后,他很快察觉打大城市不是上策,“上山”才是上策。于是改变攻打长沙的计划,转而率队伍上山。上了井冈山,敌人仍追堵包剿,他从斗争实践中体会到与强敌不宜正面交锋以硬碰硬,于是提出了山地游击战争的战略战术。

  为了做好第二次反“围剿”的准备,朱德、毛泽东领导红一方面军乘胜向革命根据地边沿区域发展,一边整训部队,一边袭击骚扰敌人,发动群众,打土围子,扩大红军,筹措给养,组织地方武装,建立苏维埃政权,准备再次打破敌人的“围剿”。

  朱德率部上井冈山以后,毛泽东的游击战争思想又得到迅速发展。

  在这些日子里,朱德经常到部队和群众中了解情况,听取反映,或参加部队和群众的集会,利用一切机会勉励广大军民抓紧整训部队,积极发展生产。经过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开拓了新苏区、争取了几十万群众,拔掉了不少地主武装盘踞的土围子,筹集了相当多的给养,从而为以后粉碎国民党军队的第二次“围剿”创造了条件。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游击战争的十六字诀,就是在井冈山会师后不久朱毛共同总结出来的。

  第一次反“围剿”胜利的意义是重大的。它是中国工农红军建立后歼敌最多、战果最巨大的一次战役,也是红军向运动战转变过程中取得的第一次重大胜利。一九三一年二月,中共中央政治局通过的《中央给中国红军及各级党部训令》中这样说:“红军一、三集团军与江西劳动群众,在苏维埃政权之下的一致行动,得到了出人意外的结果,他们在伟大的中国革命史上,已经写上了新的光荣的一页。”(30)

  为了适应红军战略战术的要求,部队加强了军事训练,并且增强了军事训练的实战性。爬山训练是当时的重要训练内容。

  粟裕每天起床后第一个课目是爬山。不管山多高,一个跑步冲上山项,休息几分钟便往山下跑。爬山训练之后吃早饭。

  除爬山训练,还有夜战训练。有的战士受封建思想影响,夜战怕鬼,不敢外出。粟裕便对这些战士进行科学知识教育和现场训练,逐渐地解决了怕鬼的问题。

  射击训练是军人的必修课,这门课对井冈山的红军官兵尤为重要。当时弹药很少,一枝枪一般只有三发子弹,多时也很难超过五发,为了充分发挥这三发子弹的作用,粟裕特别重视射击训练。他每天坚持练习单手无依托举枪射击瞄准。久而久之,他一只手举起步枪,可以举一、二十分钟,他的手劲在叶挺的二十四师教导队时就已有锻炼,后来通过在井冈山的强化训练,就更有力了。

  1950
年,粟裕在苏联养病,疗养院的一位按摩医生同粟裕比握力。两人难分上下,苏联医生大为吃惊。

  因为训练有素,粟裕的枪法相当好。他要求战士作战时,要合理地运用三发子弹作战时,冲锋前打一二发,都是打排枪,用作火力准备,接着就冲锋。第三发子弹要留到打追击时用。

  在井冈山,红军是在敌人的包围之中作战,一切武器装备都取之于敌,用之于敌。红军的战略战术以能否歼灭敌人为标准。朱德指挥战斗,历来依据不同的敌人采取不同的打法。粟裕作为基层指挥官,能心领神会朱德的用兵之妙。

  有一次,打赣南国民党地方武装刘士毅的部队,刚一接火,敌人就跑了。

  朱德率领队伍穷迫不舍,一口气追了三十公里,俘虏敌人营长以下官兵三百人,缴枪二百五十支。从这次战斗中,粟裕理解了“敌退我追”的奥妙。

  1928 年6
月间,国民党从湘赣两省抽调十个团的兵力,对井冈山进行“会剿”。

  毛泽东、朱德决定采取避强打弱的方针,对湘敌吴尚部五个团取守势,对赣敌杨池生、杨如轩部集中兵力给以打击。红军二十九团和三十一团一个营正面阻击牵制,二十八团及三十二团一个营迂回敌后,寻机歼敌。这次战斗歼灭敌人一个团,击溃敌人两个团。

  在这次战斗中,粟裕他们连队的任务是控制老七溪岭。但当粟裕部迂回到达时,敌右路先头部队已先抢占了老七溪岭的制高点。

  上午粟裕率连队发起几次进攻,但都没能奏效。他灵活运用“敌疲我打”

  的游击战法则,于午后敌人疲惫松懈时,隐蔽接敌,突然发起攻击,一下子突破了敌人防御。

  七溪岭山峦重叠,地形险要。

  粟裕跑步冲上七溪岭制高点。他身后只跟上来九名战士,其余的战士还在后面。

  粟裕留下六名战士控制制高点,带领三名战士越过山顶,猛追逃敌。

  过了山凹,粟裕发现有百十个敌人猬集在一起。他立即冲上去,大喊:

  “枪放下,你们被俘虏了!”

  这时,守在山顶的司号员灵机一动吹起了冲锋号。

  敌人不知底细,乖乖地缴了枪。

  可是,粟裕他们只有四个人,没法拿百把条枪。他命令俘虏把枪拴卸下来。他和三名战士拿枪拴,让俘虏背空枪。

  不难想象当时的惊险。如果那百十名国民党官兵对粟裕他们四人进行反扑,结局是不堪设想的。

  敌人被粟裕的气势镇住了,不敢进行反扑。

  粟裕的感想是:“两军相逢勇者胜!”

  1929 年1 月,粟裕跟随毛泽东、朱德率领的红四军主力进军赣南、闽西,
实行战略性出击。

  第一个目的地是大庾。在大庾,红军和国民党军队遭遇。红军只好仓促应战。一场缴战之后,红军被迫退出战斗,以夜间急行军方式摆脱了敌人。

  这次失利,造成一些伤亡。随后红军的行动困难起来。

  为了摆脱敌人,红军以急行军向罗福嶂进军。时值隆冬,山上冰覆雪盖,粟裕和战士身上仍穿着破烂单衣。他带着队伍在崇山峻岭间穿行,每天少则四五十公里,多则六七十公里。

  向罗福嶂开进时,有情报说那里是山区,地形很好,山上还有几户土豪可打。不料,尾追的国民党军刘士毅部于黎明时分追上了红军,并对红军突然袭击。

  当时,二十八团担任后卫,团长是林彪,他带着队伍立即转移,把毛泽东、朱德和军直机关抛在后面,只有一个后卫营掩护。

  毛泽东带着军直机关撤出来后,朱德却被打散了,身边只有五名冲锋枪手。

  粟裕闻知军长失散了,心头万分着急,觉得像塌了天似的,情绪很低沉。

  下午四点多,朱德回到了队伍中间。但是,他的夫人伍若兰却被敌人抓去惨遭杀害。

  队伍继续东迸,经过瑞金北部向大柏地进军。

  敌人在后面紧追不舍,红军官兵憋了一肚子火。

  恰好朱德从粟裕连队旁边经过,战士们故意发牢骚。有个战士大声说:

  “当军长,不打仗!怕死让我们来指挥好了!”

  此时的情况正好对红军有利。朱德回以激将法,高声说:“你们要打吗?要打就打!”

  说罢,把大衣一甩,带领部队一个反冲击,把尾追的敌人打得溃不成军,缴了七八十条枪。